59 红色的幽灵(1/2)
许久没有回来,走马却依旧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下了火车,道路两边的石砌斜坡被隔离在站台外头,高高的斜坡上长满了乱蹿的植物。虫蝉总在各处鸣叫,仿佛要告诉大家它们和人类一样被闷热的发狂。
我从戚轮希的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戚轮希没有拒绝,只不过在临近台阶的地方,又无声无息的把行李箱给拿了过去,他的手指轻轻的触在我的手上,像是带着一股电流,在我俩之间炸开,让我有些痒,又有些疼。
周围的人虽然不算多,可大家争先恐后的要离开,仿佛每一个人都不也愿意被孤独的落在最后,所以拥挤着如潮水一般往前冲。
我原本紧紧的跟在他后头,看着他像个挑夫一般提着沉重的行李,左右各一只,还有背上的一个黑色背包。他的行李箱是黑色皮质箱子,很大一只,而我的是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塑料箱。仿佛他是要迁来这里久居的人,而我则只是短期来踏青的旅客,然而事实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一会儿几个人隔在了我们的中间,一会儿又有几个人隔在了我们中间,我终究是由放慢了脚步到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成年的男子,身体健硕,腰肢修长,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却丝毫不费力的健步如飞。
他的身体所到之处,充满了阳光的气息,向日葵的种子仿佛已经在他的血液里扎根。我在拥挤的地下隧道台阶上看着他慢慢的远去,我总是在看着心爱的人慢慢远去,心总是疼痛的,像是被下了毒药,但是我应该要习惯的,期待永远是最不应该的东西,只会比毒药更加可怕。
后头的旅人从我的身边不断的擦身而过,撞着我的左肩,磕着我的右腿,他们或许觉得我很奇怪,投以异样的眼光,但不会为我停留太久。戚轮希终究还是发现了些什么,站在铺满瓷砖的平地上,猛然间回过头来看我,神色有些慌张,竟然一眼便扫到了我的脸上,他将行李放下,伸出一只手来挥了挥,看起来有些着急,示意我赶紧下去。
黑暗的隧道里,尚且是白日没有开灯,底下却是有些昏暗的,只是他的脸正面着阳光,那光也是柔柔的,像是一团团膨胀的透明棉花,挡在视网膜之前,包裹着所有的一切,都想记忆一般模糊不真实。
四年前某一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月亮在灰色的断云中游走,路上依旧坑洼,四处堆放着白日里喧闹过后滞留的垃圾,这儿的灯坏了,哪儿的灯又好了,光线总是明暗不一。
林里和我没有骑车,并排走在行人寥寥的路上。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们利用所有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一起补习功课,我记得那个时候戚轮希也经常坐在图书馆,好像也是这一块地方,给史嘉茜补习功课,我现在想想,或许他那时候是想要气我,他总是别扭,像一株弯曲的竹子。
如今史嘉茜已经辍学了,阿凝转学去了外地,好像周围所有和他有关的人都逐渐退场,事情又回到了一开始,只有我和林里。
大鼻子这一次考试又有了进步,中午刚刚在大鼻子家吃了午饭,他妈妈知道我帮大鼻子补习功课,对我的态度变得和缓不少,但我还是不太愿意去他家,总害怕她妈妈时而变得狠厉的目光。
十点半下了晚自习的夜路,街上的店铺全部都关门了,只有隔了很远的路灯散发着不明显的光,照着不明显的路面,把影子不明显的往前拉着。月光倒是更加清晰,是冰冷的腮红和眼影,映衬在人的脸上,在漆黑阴暗中给人的脸添色不少。
林里低着头良久,没有抬起来,因为片刻的寂静,我们的思绪都被拉扯到最远的地方。
“上了大学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好笑:“你应该问要是没考上大学怎么办?”
他倒是十分有信心:“我有你,肯定能上大学,你就更是不在话下了。”
我问他:“是周公给你的自信吗?”
他回答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周公了。”
我撇撇嘴,和往常一样,伸出手要去钳住他的大鼻头揉捏,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在清冷的月光下,周围是静谧的商铺,是昏暗的灯光,是昏暗灯光下如车撵过尘土飞扬的小虫,在高高的电线杆灯光下激荡但无声的腾飞,他同我说:“你要去上海,我也要去上海,等我们一起上了大学,要是不在同一所学校的话……肯定不在同一所,但是没关系,我要去你学校找你玩……你找工作的时候,我也和你一起去,我们可以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不,我们应该一起合伙开公司。”
他总是异想天开,我问他:“我们开什么公司?信口开河公司?”
他面对着我朝后走,那一个瞬间,我看着他的脸,居然想起在江边的那个夜晚,那时候我和戚轮希也是这样,只是这一次倒退着走路的人却变成了别人。
你说人是不是犯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不在一起的时候开始缅怀,好像当初自己真的意识到,拥有的是一样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叫行侠仗义公司好了,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林里,杀人是犯法的。”
“你能不能别扫朕的性?”
“我是在劝你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得得得,你可打住!”
他收起玩笑话,又正经起来:“我说真的,我们一起去上海念大学,不管到时候我们俩的学校隔得多远,我每个周末都去找你玩儿。”
我用一个皮筋扎了单扎了一只马尾,过了一整天,头昏脑涨的学习,不停的写作业,各种公式和单词文字在眼前如数据入库一般迅速的划过,细发纠缠在一层黑亮的头发上,像是起毛的貂皮大衣。林里总是笑嘻嘻的,他简直是个乐天派,我几乎从来没有看见他真的难过过,他伸出手,速度飞快,手从我的眼前蹿过,我的头皮像是被往上拽了一下,头发就白发魔女般的披散了下来,他手里抓着我的皮筋飞速朝前跑了。
“来啊来啊,追我啊追我啊!”他又开始调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成熟一点,我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感到索然无味,松垮着肩膀,像是背着块五指山一般疲倦的向前拖行。
“真没劲!”他见我不搭腔,只好停下脚步来,等我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正欲开口说话,我突然轻功一般的飞了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大叫着,大晚上的那声音比乌鸦还尖,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听一声“噌”的剑响,刀光在长满青苔陈旧的颓圮泥墙上一闪而过,于是,一个女侠客一身蓝白的校服在风中飞舞,女侠客眼眸中泛着亮光,比孤傲的月光还要清冷,眉头微微蹙起,前头一大鼻子小毛贼,瞬间感到了杀意,吓得是屁股尿流,最终,小毛贼汗流浃背,连声求饶,女侠为正义而战,面容狠厉,决定刀下不留人,小毛贼又一声乌鸦叫唤,逃跑不成,一个转身,摔了个狗吃粑粑。
我打笑:“哈哈哈哈,你瞧你。”
林里撅着屁股。趴地上愤恨的扭头剜了我一眼,方愤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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