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追踪(1/2)
第十三章追踪
刘一帆和李萌到了d市公安部下设的市局时还不到九点。他们在门口给肖龙去了个电话,就按照对方的指示向大楼里面走去。找到了刑侦处的所在时,肖龙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李萌见到肖龙的第一眼就禁不住心中一凛,她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那是一种遇到危险时的感觉,让她浑身紧绷。肖龙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李萌进屋前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大队长。所以,这位年约三十,戴着一级警司肩章,煞气十足像传说中上古轩辕剑一样的男人就是d市市局的刑侦处大队长。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李萌暗自思忖,决定除非万不得已,今天只出耳朵,绝不多话。
把他们让进办公室之后,肖龙朝着走廊的另一头喊了一声,“小王,过来!”“来了!”随着喊声,跑过来一个人,跟着肖龙进了办公室。肖龙指着跟进来的年轻警员向李萌他们介绍说,“他叫王吉利,是今年警校刚毕业的大学生,现在算是归我带的一个徒弟。”说完,又指着刘一帆和李萌向王吉利介绍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心理学专家,师从艾默生博士。他们要参与我们的侦破工作,将来会常跟我们打交道,你负责和他们的直接联系。”“是!”小王闻言起立,立正敬礼,像个军人。肖龙点了点头,用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这才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式两份相同的文件来递给了刘一帆和李萌,“这是保密协议,需要你们签字。”
李萌用英语向刘一凡解释了一下,”thisisnda,non-disclosureagreement.weneedtosignit.it’stheirprotocol.theyneedtomakesurethatwithouttheirpermissionweshallnotdiscloseanyclassifiedinformationtheyareabouttosharewithus.(这是保密协议,我们得签个字。这是他们的规定,他们需要确认,除非他们同意,否则我们不会把他们将要和我们分享的保密信息泄露出去。)”刘一帆听了,点了点头,李萌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笔来,递给了师兄,自己则迅速地浏览起这份文件来。刘一帆也没有盲目地签字,而是和李萌一样低头仔细地阅读起来。李萌看完了文件,发现其内容和自己在美国签的那些保密文件差不多,便从师兄手里抽出笔来,找到了签字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刘一帆看了一眼李萌,接过了她递回来的笔,也翻到同一页,找到了相同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李萌注意到他签的是自己护照上的名字,而没有耍心眼,写自己的中文名,从而使文件的有效性产生争议,给自己留有余地。师兄这样做充分地表示出了他对合作单位的尊重,也隐含了对她的信任,李萌看的明白,望着他的目光中不由得流露出了赞许和感激。从始至终,她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她和师兄身上来回逡巡,像探照灯一样,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观察他们。现在可好,搞刑侦的,学心理学的聚在一起,大夫给刺猬扎针,不知道谁会疼,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将文件递回给了肖大队,刘一凡和李萌安静地坐着,等着对方开口。肖龙扫了一眼他们的签名,将文件收了起来。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来,递给了他们。李萌接了过来,放在了她和刘一帆中间,却没有急着打开来看,而是等着肖龙的交代。刘一帆的反应和李萌完全一致,肖龙看到他们的默契暗暗地点了点头,开口介绍,“这是d市刑侦大队在过去的几个前接到的一个案件,今年的七月中旬,d市有一名五岁的女童失踪,我们刚接到报案的时候,因为失踪的孩子只是来自于普通家庭,所以在做了一系列调查工作之后,我们就排除了以索取赎金为目的的绑架和恶意报复的可能性,转而朝着无意走失和拐卖儿童的办案思路上走。我们加大警力配置,排查了所有我们能获取到的通向外地的信息和录像,却一无所获。案子在两周之后陷入了僵局。”说到这里肖龙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萌一边听,一边用速写本飞快地记着笔记。肖龙大队长的叙述和办案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而且可以想象,他们在办案过程中必然对大量的信息进行了筛选工作。换位思考,如果是她,恐怕现在也会陷在僵局中。但今天叫他们来参与此案,难道是案件出现了什么转机?李萌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就听见肖龙继续说下去,“两周前,我们接到报案,在城郊山丘密林深处发现了一具尸体,经查证,就是那个失踪的女童。昨天,我们接到报案,又有一名五岁的女孩儿失踪。”李萌听到这里,心里一沉,很明显,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一个连环杀手,就居住在d市或d市周边地区,而他的犯罪对象就是五岁左右的女童。想到这里,她不禁抬头看了师兄一眼,正巧刘一帆也扭头看她,两个人眼中是同样的担忧。他们同时转头看向肖龙,而肖龙知道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疑虑,就接着说了下去,“你们恐怕也已经想到了,这个犯罪嫌疑人可能是一个连环杀手,而且他戕害的对象就是五岁左右的女童。这种有固定犯罪偏好的连环杀手除非被捉到或发生诸如他自己意外受伤、死亡、被囚禁等不可抗情况之外,否则很可能会一直不停手地继续对他偏爱的女童类型拐骗、囚禁和杀戮下去。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资料都在那个文件袋里,但这些信息却不足以让我们抓到这个罪犯。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通过侧写帮我们缩小对犯罪嫌疑人的调查范围,以便我们能够早日将他抓捕归案。”
肖龙的叙述一直沉稳平静,但其中的困顿还是隐隐透了出来。李萌向刘一帆挑了一下眉毛,后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文件,两个人开始低头迅速阅读了起来。这些文件有第一个受害女童的尸检报告,和对第一次发案情况的完整报告,按照时间顺序,写得非常详尽。报告后面附了很多的文件,包括女童的所有相关信息,照片和案发现场照片等。翻到后面,是第二个失踪女孩儿的信息与照片。李萌在看第一次案件报告的时候手非常地痒,她看到很多有效细节,想一一标注下来。一直忍到和师兄一起浏览完了所有信息以后,她才问肖龙,“肖队,请问这份资料可以给我们一份吗?”肖龙说,“这就是给你们的,都不是原件,你们可以留着。”李萌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这样就好,她可以反复研究这些信息,做出标记。肖龙看出他们想继续研究资料的意图,就说,“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办公室,一会儿让小王带你们过去。对了,我们部里领导说你们导师这周就能到国内来,是吗?”
刘一帆回答到,“他周三的飞机,周四就可以到d市。我们整理完这些文件可以把简讯先发给他吗?”“只要不发给他原件就行,你们可以先把总结的内容发给他。”
“好,这样就好!那我们需要每天都过来吗?”
“看你们的时间安排。不过,上级领导敦促我们尽快破案,所以还请你们能够给予此案足够的重视。”
“我们会的!”李萌和刘一帆异口同声地答到。
几个人出了屋子,王吉利带着李萌和刘一帆两个沿着走廊走到了档案室旁,推开门把他们让了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两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头顶头地摆放着,桌子上面有简单的文具,屋子的一侧立着一个白板,上面有很多的马克笔和白板擦,还有一排色彩鲜艳的圆形磁铁,一看就是用来夹照片的。屋子的另一侧有一组双人沙发。李萌把自己的背包和外套放到了沙发上,又看了看桌上的文具,居然有她刚才就一直惦记着想要的红油笔,满意得不了。王吉利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话不多,但做起事来却周到妥帖。李萌先一步表示感谢,又问他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王吉利耳根红红地给她留了电话号码,两个人又连了微信。刘一帆也如法炮制。李萌拜托王吉利把刚才给他们的文件中非照片部分复印一份,王吉利回答说,他办公室就有一份自己备档用的,包括照片,可以先拿过来给他们用,他自己再重新整理一份来自用就行,说完就跑了出去。
刘一帆看了李萌一眼,抬手指了指李萌放在桌子上的档案袋,说,“你先看吧!”他知道李萌着急着看东西,就表示自己等一会儿没问题。李萌却把文件都倒出来,把其中的照片交给他,说,“那就麻烦你先把照片墙做出来吧。”她也不愿意师兄浪费哪怕一点儿时间。两个人相视一笑,都开始忙各自的。几分钟后,王吉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李萌握着红油笔,一边读文件,一边做备注。而刘一帆则在贴了满白板的照片之间连线,做注释。王吉利没敢出声,只是悄悄地把一个文件夹放到了刘一帆的桌子上,就轻轻地退了出去。另外两个人虽然注意到了他的进出也都没抬头或回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李萌在仔细地阅读着第一份案卷报告。她反复阅读着一切关于第一位受害者的信息,无论是其家庭背景还是自身特征。接下来,她又研究了一下受害人的失踪过程和警局的推断。最后,她忍者心里的不适开始阅读尸检报告。报告中称受害人是窒息而死,是有人以手掩住孩子的口鼻生生地把孩子捂死的。受害人身上除了一些挣扎时留下的防御伤以外,并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性侵的迹象。读到此处,李萌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了。她一直害怕这是一起专门针对儿童性侵的连环杀人案。以现在的资料看,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算正常。想到这里,她打开第二个案件的卷宗,开始阅读。
第二个失踪的女孩儿的家庭条件比第一个要好很多。但因为这个受害人仍处于失踪状态,所以资料比较少,幸好没有其他资料,那就意味着孩子还有活着的可能,李萌轻轻地吐了口气。在美国的时候,她曾和导师一起参与过连环杀人案的破获工作。那个时候他们接触的案件,基本上都有三个或者以上的受害人,听起来很残忍,不过三个卷宗的资料远比这么一个孤案的资料要全面的多,更方便他们给出犯罪嫌疑人的侧写。不过李萌还是很高兴警局能让他们尽早地介入此案,因为除非第一个女孩儿的死是个意外,否则这第二个失踪的女孩儿就有被害的可能。
李萌计算了一下两个案件的发案间隙,大约五个月,如此看来,第二个女孩儿暂时还没有危险。不过这也难以保证。因为一个人一旦开始杀人,就可能在犯罪手法和频率上升级。肖龙大队长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需要抓紧时间。看完一遍资料,李萌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对面钻研卷宗的师兄,笑了一下,没去打扰他,起身走到了白板前。照片墙做得简单又明晰。分上下两行,上面一行,按照时间顺序分别贴着受害人的日常照片,案发照片和尸检照片,下面一行只有受害人的日常照。李萌没有细看第一行的照片,而是按照自己的猜测仔细打量起两个孩子的日常照来。乍一看两个女孩儿的照片竟然很像同一个女孩儿的两张照片。两个人都是童花头,弯弯的眉毛,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挺巧的鼻子和菱角一般的嘴唇,一看就是美人胚子。李萌先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果然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对象是固定类型的。下面就要看他的犯罪动机了。在那之前,还是要先缩小犯罪嫌疑人的范围才行。嗯,想来警方也早已经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想到这里,李萌回到了座位上,重新梳理刚才看到的那些重点信息:第一个失踪女孩儿尸体,被放在城郊密林深处的一个高坡上,双手被交叠地放在胸腹处就像熟睡了一样。刑侦学课程101中有所阐述,很多的时候罪犯就是报案人,所以警方先对报案人进行了排查。报案人是个护林员,一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根据后来尸检报告所推断出的受害人的死亡时间,该护林员的犯罪嫌疑被排除。受害人被发现的时候穿着崭新的衣服,内外都是,价格不算昂贵,可也并不低廉。从犯罪现场发现的轮子痕迹来看,她是被人装到很大的旅行箱里运到此处的。而抛尸地点周边地区并没有什么人家,所以办案的刑警推断出犯罪嫌疑人应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很可能是一辆后备箱很大的汽车。后来刑警调出该时段往来车辆的录像,可这个抛尸地点虽然不算是闹市,但却是高速入城的毕竟之路,一直都有很多的车辆往来,而且林区外的高速公路附近也没什么收费站,还是相对偏僻的。可以找到的录像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李萌又回到了尸检报告上,受害人除了被认定为窒息死亡以外并没有受什么伤,而导致对方窒息的方式是手,这一点是从留在孩子脸上的隐藏的淤痕判断出来的。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从背后搂住受害人,用双臂制住了对方的挣扎,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口鼻导致受害人窒息。从受害人身上留下的防御性伤痕来看也是如此。但受害人身上并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纹。受害者在死亡之后应该是被人彻底地清洗了一遍,又穿上了新衣服,装到了旅行箱里用车拉到了抛尸现场摆放。人在死亡之后并不会立刻僵硬,等到变得僵硬之后又会重新变软。而这个孩子的尸体被摆放的时候,身体明显是软的。可以看出罪犯可能有一定的医学知识。从罪犯清理尸体到抛尸的干净利落,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心理素质很好,遇事沉着冷静的人,还具有相当的反侦察能力。不过现在网络发达,普通人获取信息的途径也很多,所以这些关于罪犯的推测还都待定。
杀人的犯罪事实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一场意外,可拐骗儿童却是有预谋的,而且不只是一次。从被害人的尸检报告中可以看出来,在她失踪的这几个月,她的营养状况是良好的,包括从她胃中检测出来的食物剩余也都是很有营养的食物,可以看出绑架这个孩子的人十分懂得照顾孩子,不过同理,现在网络信息太过发达,这一点并不能够完全肯定。李萌从这些线索中可以得到的推断是:犯罪嫌疑人性别不确定,但她更倾向于是女性或者具有女性气质的男性;年龄在三十岁以下,因为孩子身上穿戴的衣物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和消费习惯;作案动机很有可能是代替。犯罪嫌疑人出于某种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应该和受害人长得非常相像。犯罪者无法忍受这种失去,才一而再地劫掠孩子。李萌之所以觉得犯罪嫌疑人更可能是女性也是因为她们在诱拐孩子上更容易得手。
得出这些结论以后,李萌长出了口气,抬头去看对面的刘一帆,发现他在写着什么。李萌知道师兄的这个习惯和自己的一样,喜欢用笔来理清思路,就没去打扰对方。看了一下手机,快到中午了,微信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王吉利的短信,是关于午餐的。他们局有自己的食堂,每个人都有用餐的磁卡,距离有一张专门用来招待外来人员用餐的磁卡,现在被肖队放到了王吉利那儿。他让李萌他们忙完了叫他一声,他就过来带他们去吃饭。李萌感谢了他的体贴。钻研案件或做其他学术性研究的时候,最惹让厌的就是被人打断,即使是为了祭五脏庙也不行。她拧开了自己带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又瞄了一眼他给师兄带的拿一瓶,只剩下半瓶了,就又重新低头看起自己的总结来,查一遍是否有所遗漏。这次她留了一点儿心神注意师兄的动静。
刘一帆终于停下了笔,伸了个懒腰,拿起瓶子来喝水。李萌抬头笑着问他,“吃饭?”他一边喝水一边点头。李萌播了王吉利的电话。等到王吉利终于带他们到位于地下室的食堂时,用餐高峰已经过去,食堂里只有为数不多的警员在就餐。这些人除了个别的人穿便服之外,大多数人都穿着警服。从和王吉利的闲聊,刘一帆和李萌得知,这个食堂承包给了因殉职的警员家属,局里给承包食堂的家属一定的补助,为了补贴她,而那个家属却把食物卖的物美价廉,结果食堂成了局里给广大员工的一种变相福利。一般的警局人数不够养不起一间食堂。可他们这里是市局,除了负有户口,居住证,护照等职能责任之外,还负责外来人员,境外人员的相关事宜。不仅如此,在处理d市各种重大刑事案件中也有着不可推却的主导地位。他们的刑侦设备也是全市最先进的。这一点其实李萌他们从刚才阅读的验尸报告和侦测报告中就能看的出来,有些东西必须依靠最先进的设备才能查清楚。
在中国警局的食堂里吃工作餐对刘一帆来说是一件非常新鲜的事情。他是外籍人员,按理说是不应允许他如此深地介入到中国职能部门的日常工作中的。但因为中美双方的老大已经有过合作先例,所以这次联合办案,也就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据王吉利透漏,第二个失踪的女孩儿有着不一般的家庭背景。王吉利可能是因为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缘故,所以还没有肖大队长那种如同宝剑出鞘的锋利。即使如此,李萌也没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子能这么八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特点才被指定来当接待人员的,不过有他在,倒是永远都不会冷场。
从他那里,李萌他们得知,原来最开始安排他们过来并不是要直接参与这个案件的,而是想让他们对刑警大队的人员做一些心理测试,如果有必要的话,对一些有需要的人做一下心理疏导。他们这一行见的事情多是社会和人性的黑暗面,所以才邀请他们过来。结果没想到这几天老案件又有了新进展,才临时决定让他们参与进来,多两双眼睛总是好的。几个人吃完了午饭,李萌和刘一帆低头商量了一下就问王吉利下午能不能和他碰个头,了解一下警局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虽然他们都已经读过了所有的相关报告,但警员在办案排查过程中必然有些内容经过删选没有记录到报告中去。那些工作内容其实也都很有价值,可以帮他们少走很多的弯路,王吉利当然答应了下来。几个人回到了办公室以后,王吉利就拿了自己文件夹和纸笔过来了。屋子里只有两把椅子,李萌就把沙发上的背包放到了地上,让他俩坐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把椅子调了个个儿,三个人便这样开起会来。
讨论中,几个人发现他们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年轻的女性,诱拐女童是为了作为替代品自己养育,但也不排除,她会杀害第二个失踪女童的可能性,因为如果当初她失去的孩子也是死于窒息的话,很可能这个孩子的下场会和第一个孩子一样。根据目前他们手上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女孩儿目前暂时是安全的。李萌和刘一帆问王吉利,警方有没有对第一起案件发生之前的一个时间段内d市女童失踪或死亡进行统计,从这些女童中寻找长得像受害人并年龄相仿的女孩儿。王吉利回答到,警局也做出过类似的推测,并把过去一年内的类似案件做出了统计,但最后却没什么发现,也就不了了之了。失踪的女孩儿中确实有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报案人是孩子的妈妈,报案时间在大约七八个月之前,不过没过两天,孩子的妈妈就来电话销案,说孩子已经找到了,他们也就没再继续追查下去,不过这些他都是听当初办案的老警员私下里念叨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毕业加入市局。刘一帆和李萌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要求看当初的报案资料。王吉利本来还挺放松的,但一看到他们俩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立刻起身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跑。
李萌和刘一帆都沉默不语,按捺着焦灼的心情等着王吉利回来。李萌很后悔自己刚才没直接跟过去。为了排解这种焦虑,她忍不住开口和刘一帆谈起自己的猜测,“师兄,你觉得可不可能就是那个女人?”刘一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现在掌握的信息很难得出这个推论,不过这确实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唯一的可追查的线索。”“不错,可就是时间有点儿对不上。她也许只是另一个可能的受害人的母亲”“是,不过也有可能有些事情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我们手上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也要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王吉利终于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夹。刘一帆和李萌赶忙凑了过去,打开来看,是一份报案资料,上面赫然卡着一个销案的红印章。两个人头碰头地迅速浏览着报案信息,报案人是一位名叫洪梅的母亲,报案时间是今年的四月份,销案的时间在两天以后。资料上有洪梅的联系方式。文件夹里还有一张失踪人员的照片,女孩儿的相貌和受害者竟有八九分相似!李萌和刘一帆抬头看向王吉利,后者显然也已经看过了照片,满脸的严肃,全然没有了中午吃饭闲聊时的那种闲散气息。李萌问王吉利可否将这些资料拿给肖大队,跟他汇报一下这个报案人值得深究。王吉利说了声,是,就要往外跑。李萌赶紧拦住他,说,我们也想跟过去。王吉利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几个人来到肖大队的办公室,却发现他不在屋里,问了一下才知道他早上见了他们之后就去了孩子失踪的现场,据说在那之后还要再去她家里。刘一帆就问王吉利,这个案件有没有其他的办案人,他们要追这条线索,需要先得到批准。王吉利说,办案人有的跟着肖大队出了外勤,有的在查案犯地点的监控录像。
李萌记得在第一个案子中,孩子是在游乐场里丢失的。第二个则是在大商场里面设的儿童活动区里丢失的。按理说两个地方的录像都不少,但第一对夫妇是在办离婚手续的前一天带孩子最后一次作为一个完整家庭出游,俩人的心思都没放在孩子身上,当爸爸的到很远的小卖部去买烟,估计买完烟又找了个地方闷头抽烟去了,而那个当妈妈的则躲开孩子去接电话。案发后调查得知,那个电话是她情夫打来的,就是她一心要离开这个家投奔的那个人。孩子被放到一边自己玩儿。等到这对父母发现孩子不见了的时候,至少离孩子可能失踪的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偌大的一个游乐场,到哪里去找?本来就说好了孩子归爸爸养,那个当妈的本就不怎么上心。后来案件调查陷入了僵局,那对父母问了几次也就没了动静。
第二个案子因为刚刚发生,资料还不完整,只有几句记录,其中谈到了孩子的失踪地点是大商场的儿童活动区。时值节假日,商场里人流如织,失踪女孩儿的母亲和女友及其儿子一起逛街。说好把两个孩子放在那里玩儿一会儿,她们到隔壁的专卖店挑两件衣服,可转过头来,男孩儿还在那里玩儿,女孩儿却已经不见了。可惜的是,那个小男孩儿才三岁,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和失踪的女孩儿也不熟,所以没留意到对方的动静。案发的商场是d市市中心最大的卖场,四通八达,案发后单是排查录像就够警局忙上好一阵子的了。
李萌想了一下,问王吉利,“你还记得当初跟你提起这个案子的老警员是谁吗?”“是老刘警官。我来警局的第二个月他就退休了。怎么,你要找他?”“对,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没有,不过应该可以问到。”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王吉利带着他们到了财务处的门口,迈步走了进去,“赵姐,您这儿有刚退休的刘警官的电话吗?”“是小王啊!我这儿当然有他的电话了。你等着,我给你找找。”李萌和刘一帆相视一笑,他们在彼此眼里看到的是一丝赞赏。的确,发工资的地方必须留有所有在职和离职人员的有效联系方式。王吉利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了李萌。李萌说,“咱们先回办公室,一会儿可能还需要出外勤。”几人又回到了他们的办公室。李萌拿出手机一边按照纸上写的号码拨号一边嘱咐王吉利,“一会儿你先和刘警官说明情况,然后有一些问题,我们来问他。”说着话,电话就通了,李萌按了免提键后就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三个人围着手机等着对方接电话。
“喂,你好!请问您是刘警官吗?”王吉利开口道。
“我就是。你是哪位?”
“我是王吉利,市局刑侦处的,新来的。您退休前那个月肖大队让我帮您整理旧案卷宗来着,您还记得吗?”
“啊,是你啊!记得,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一边整理卷宗,一边让我给你讲那些案子的始末。”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怀念,虽然他才只退休了半年。
“是这样的,刘警官,您还记得今年七月份的那一宗五岁女童失踪案吗?就是我刚毕业的时候发生的那个案子?”
“啊,那个案子啊,我记得后来我走的时候还没结案,怎么,有新进展了吗?”
“两周前,女孩儿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啊!她是被诱拐后就被害的?”
“不是,她被害的时间就在她尸体被发现的两天前。”
“天杀的!怎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接到报案,又有一个五岁女童失踪了,长相和那个受害的女孩儿十分地相似。”电话对面的呼吸声突然变重,“您还记得今年四月份您接手的那个失踪女孩儿的案子吗?就是后来,没两天就销案的那个?”
“当然记得。类似案件能在两天内销案的可不多见。”
王吉利看见李萌在旁边打手势,就接着跟刘警官说,“刘警官,我旁边有两位咱们局请来的心理专家,他们也参与了此案的调查。他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让他们问吧吧。”
“您好,刘警官,我叫李萌!有些事情需要向您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是这样的,您还记得当初那个案子的报案人吗?”
“嗯,记得。那个人应该是那个失踪小女孩儿的妈妈。”
“您记得她的年龄和穿戴吗?就是她的出身和经济状况或者其他的任何信息。报案资料上都没有。”
“嗯,让我想想。我记得那个女人好像很年轻,根本不像一个五岁女孩儿的妈。她穿着挺时髦的,不过孩子丢了显得很慌张,所以好像服装搭配得有点儿别扭。她当时看上去很憔悴,也特别着急。我记得,当时问她孩子父亲信息的时候,她说是他在国外做生意一时回不来,真是作孽。好在,后来孩子找到了。”
“记录上说孩子是在小区的草坪上不见的。您还记得她销案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孩子是怎么找到的?”
“她说,孩子跑到幼儿园小朋友家去玩儿了。那家孩子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只留一个老人看家,光忙着照顾她们了,也就没想着打电话给孙女朋友的家长核实一下。”
“您还记得她说这话的表情吗?”
“嗯,她销案的时候是打电话来的,没说几句就挂了,急匆匆的,背景环境很嘈杂,好像是在医院,我猜孩子可能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收留她的那家人才打电话给她,而她急着给孩子看病,就没多说。她的电话号码和留下来的信息对的上,声音和其他信息我也记得,所以我就直接给她销了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您稍等。”李萌转头看向刘一帆,“doyouhaveanyfurtherquestionstoadd?(你还有没有要问的?)”
“askhimifhehadheardthatmissinggirl’svoiceoverthephoneoranylittlegirlaroundfive.(你问问他在电话中是否听到过那个失踪女孩儿的声音或者其他五岁左右女孩儿的声音?)”
李萌打了个ok的手势,就接着问刘警官,“刘警官,还有一个问题。您当时在电话中听没听到那个失踪女孩儿的声音?或者其他五岁左右女孩儿的声音?”
“好像没有。不过当时的背景很吵。我记得听到有广播呼叫什么大夫去手术室。所以我判断当时她是在医院。”
李萌转向刘一帆,用眼神问他是否还有问题,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又转向王吉利,对方也摇了摇头。
李萌这才低头冲着手机说,“刘警官,多谢您的帮助,我们暂时没有问题了。以后如果有了新的问题,可能还要麻烦您。”
“哪里,哪里!你们太客气了!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
王吉利插嘴,“刘警官,以后请您帮忙的时候多着呢!您别嫌烦就行!”
“哪里会嫌烦!我这一退休,整个人都要生锈喽。对了,小王,这个案子有了结果的时候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啊,省得我惦记。”
“一定的,刘警官!那我们就先挂了?”
“好的,你们赶紧去忙吧!”
“好,那再见了,刘警官!”
“再见,再见!”
挂了电话以后,王吉利望着他们俩,问,“现在怎么办?”
“你是这个案子的办案人员吗?”刘一帆问。
“我是。”
“那好,那我们就一起来追这条线。”说完,刘一帆就把李萌先前放在桌子上的报案资料递给了她,指了指上面的联系方式。李萌会意,开始拨号。电话拨通了,却始终没有人接。
李萌把手上的资料递给王吉利,“喏,现在该你这个正规军出马了。麻烦你打给这个电话的运营商,问出对方的身份证号码和相关信息来。”
王吉利的行动很利落,他先看了一下号码,是移动的,就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给移动的人工服务台,报出自己的身份和警号,索取相关信息。李萌在一旁辅助他,及时地把纸笔递给他,方便记录。通话完毕后,李萌拿起王吉利记录下来的信息和刘一帆一起看,上面记录着对方的身份证号和身份证上的地址。地址显示洪梅就住在d市比市中心低一个档次的地段。李萌拿起报案时对方留下来的地址核对了一下,一模一样。看来至少当初她留下的信息是有效的,也就是说对方当初孩子失踪的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李萌一边根据洪梅的身份证号计算着对方的年龄,一边给刘一帆解释这些号码都代表着什么。根据身份证上面的信息显示,洪梅如今只有二十五周岁。而她却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儿。加上怀孕的十个月,那么对方很可能没受过高等教育。当然一切都要等见到对方的时候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李萌把洪梅的身份证信息还给王吉利,并嘱咐他,“现在,麻烦你查一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她的户口及其上的信息,还有她的房产信息,银行信息,以及一切你能找到的关于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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