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帷幕（1/2）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跌坐在地上，这家伙儿也着实忒爱吃醋了。

嗯，不过也确乎挺可爱的。

说实话，我确实小小的愉悦了一下。

“你笑甚？我可不是与你玩笑，这女子着实不是什么好人，切莫和她走太近。”他的神情一本正经，我口头上先应了下来。

心想道，在危险还能有过你危险不成？那萧小姐确实不可信，但不知道为何，我有种直觉——她不会害我，绝对不会。那是一种本性的方向，如同孩子对于母亲的依恋，妻子对于丈夫的尊敬与顺从，以及我的师傅对于我那种莫名的好。

如同从娘胎里带来的天性。

“阿七，你吃完了没？吃完就帮我从我随身带的包袱中拿套衣服来。“他嘴角上扬，笑得像一只吃了蜜糖的小狐狸，一脸讨好的模样，眼镜眯成狭长的一线，浓黑的眉毛自然地舒展开。身上的青衫皱皱巴巴，头发也乱糟糟的，却好似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浑身透露着慵懒的气息。

当我触碰到他的衣物时，软软的触感像一根刺。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如此亲近了呢？

你，是如何慢慢走进我的呢？

这么不着痕迹。

好危险。

我感觉后有人敲了我后脑勺一下，只觉一阵疼痛，一声轻响在我耳边荡漾回旋。

我的心跳慢了两拍，深吸两口气。

我愤怒地瞪回去，那厮仍然保持着一脸无辜模样，轻轻笑出声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阿七？你没事吧？喂，不会傻了吧。要你帮忙拿个衣服，也可以守着衣服出神大半天，本来都不是很聪明，这一下子给敲傻了可如何是好啊？唔，阿七，诺诺诺！这么看着我，不会让我对你负责吧？咦？眼睛瞪这么大，哈！是被我猜中了吧？”

这男子总是这么的不正经，好歹还读过许些年的书，怎的怎么——不要脸！一点也不似那些上过书堂的公子哥儿们。

我用他的青衫罩住他的脑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看他痛得呼不出声，心里一阵痛快。

“宋霁月，哎呦呦！可没事吧？我可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唔，我可不会对你负责哦。”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两腮，看着他俊俏的脸蛋变了形，猛然缩回手。

怎么可以？

我们是仇人，是宿敌。

阿七，你真是昏了头。

他狭长的眸子流露出某种莫名的光芒，让人直视不得。像极了某个人，宠溺温暖。我心跳加速，不能再多看他一眼，我匆忙用青衫蒙住他的眼睛。他柔顺的长发从指尖划过，下巴有些刺手的小胡茬也划过我的指尖。我来不及多品味，夺门而出。

仓皇而逃。

仓皇得我都不知道，那句对不起有没有说出口。

只剩下，我惶恐的心跳。

恍惚间，我好似听见了宋霁月的喃喃声，极轻极微弱的声音。

是吗？那最好。

如同外面呼啸过的风声，像是幻觉制造出的完美产物。

再次见到宋霁月已经是下午宴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穿早上我拿给他的长袍，反而穿了一身杏黄色的立领加棉锦云袍子，一般很少有男子能穿这种颜色，可是他穿上却很好看，恬淡的像月亮散发着皎洁的光辉。恍惚间，他向我瞟过一眼。便匆匆走过。

他是和他的哥哥宋清风一起进来的，前呼后拥跟着一众人等都是穿着杏黄色的衫子。乌乌压压一大片如同那日太行山上，画面重叠，一朵朵血红的花朵盛开在这样的袍子上。刀剑飞舞的声音在脑海里呼呼作响。

我按了按太阳穴，晃了晃脑袋。尝试着调理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我这几天脑子中总也浮现这般场景，总有一股不知名的力在我体内冲撞。

陆陆续续，又来了许些人，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这满月楼也真是个神奇的好地方，该来了都来了，不该来的也都来了。想到的来了，意想不到的也来了。

正对着我的那桌席上坐着向问天，向傲天还有顾长卿，与他们临着的是守真大师，那老头子一点都没变，那枯糙的像树根一样似的花白胡子，那高耸的鹰钩鼻，那件破旧的袈裟，那串被磨得发光的佛珠，还有那好似用刀剑刻上的深深浅浅的皱纹，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看得我心惊胆跳，我佯装镇静，拱了拱手，回以一个微笑。

这老头子，还是如此精明。

但愿他认不出我吧，此次出行也真是太过鲁莽，许多因素都没有考虑周到。没有料到守真竟也肯从他那座小破庙里出来，他曾与我师父私交不错，也见过我许些面。

但此人太过黑白分明，固执己见。未必他的那串佛珠不会要了我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