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1/2）

去见曾亦简的父母是孙嘉一叫唤了很久的，不过她一直没报什么希望。每次聊天时候她提到：“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你家看看？”，曾亦简那边都会陷入无声的沉默。时间久了，孙嘉一也就不怎么提了。上次要给曾亦简找工作的时候，她提到要把曾亦简引荐给自己爸爸，结果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激烈。所以“见家长”这件事，无论是见谁的家长，都成了两个人的禁忌词。

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了。

节前，孙嘉一给曾亦简打电话，说准备了点年货要给他送过去，问他约在哪里见面。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传来曾亦简半开玩笑的问话：“要么，这次你亲手给？”

“亲手给的意思是……？”

“是过年来我家吃顿饭。你亲手给我妈。”曾亦简说，声音满是宠溺。

“你让我……去你家？”孙嘉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干嘛，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啊。你后悔啦？”那句‘你后悔啦’，带着一丝害羞的，暧昧的，又无比亲昵的调侃。

孙嘉一在电话那头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谁后悔了。我……我有一点点开心。你把我带回家。”

“只是一点点？”

“不是，是很多很多很多，特别开心！”孙嘉一笑了，电话那头的曾亦简也笑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起，孙嘉一开始了自己的精心准备。她把能搜罗来的好东西都搜了一遍。爸爸的古巴雪茄套装可以给曾亦简的爸爸，6a级的燕窝和香港带回来的花胶可以给曾亦简的妈妈。每一样礼物，她都小心翼翼的用纸包好，再打上漂亮的蝴蝶结。

年初二临出门的时候，她一眼瞥见放在门厅，妈妈为了过年新布置的盆景，她记得妈妈抱着盆景回来的时候念叨了一句，是她最喜欢的日本设计师的新作，山採松柏。犹豫了两秒，她抄起这盆盆景头也不回的出门了。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败家孩子你把我的盆景端哪儿去！？”

大过年的，送盆景，年年都是好光景！

过年期间北京的车流只有平时的一半，汽车开在三环上也是一路飞驰，一路畅通。孙嘉一把收音机打到最大声，听着广播里的拜年歌曲，心情也是无比畅通。她把天窗打开，任由冷风灌进来。

下了高速，路边的车骤然少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几辆从她身边飞快的开过去。路边的灯渐渐昏暗起来，没了城里的热闹，路边偶尔有溜达的狗子。孙嘉一开过几个路口，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一直转悠了半个小时，像是遇见了鬼打墙一样。

窗外日薄西山，太阳渐渐隐在浓雾中不见了，周围更黑了。她有些害怕，拨通了曾亦简的电话。撒着娇的带着哭腔问路。

电话的那一头，曾亦简耐心的指导着，看见什么树左拐，再看到路边有一幢红色的二层小楼再右转。这样转来转去，从柏油马路到水泥路，再穿过一小段正在翻新的土路，终于到了曾亦简家。

车刚停下，院子里的狗就猛地叫了起来。孙嘉一大声喊：“曾亦简！快出来接我一下儿！我怕狗！”

话音刚落，曾亦简就推门出来了，接过孙嘉一手里的东西，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把她拉进院子。对着角落里拴着的狗训斥了一声。

孙嘉一压根不敢往那个方向看，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进门了。

这是一套朴素的，但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子。家具是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刷了黄色油漆的木制的，地板砖是普通的白色瓷砖，墙的颜色被岁月附着上了一股年代感的灰色，上面挂着挂历。房间的正中央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大盘小盘。

曾亦简的妈妈围着围裙迎出来，看上去比她想象中要年轻，穿着一件有年头的毛衣，一边走一边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快进来吧，里边儿坐”这句话带着些平谷的口音，显得朴实亲切。曾亦简的爸爸早就坐在了餐桌的主位，抽着烟，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孙嘉一往前迎了一步，笑着和曾亦简的爸爸妈妈打了招呼，嘴很甜。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递给曾亦简：“这是给叔叔的雪茄，我记得小简说过您是抽烟的，可以试试雪茄。这是给阿姨的燕窝和花胶，吃了美容养颜！这儿还有一盆盆景，是日本设计师修剪的，讨个好口彩，年年好光景。”

曾亦简的妈妈从曾亦简手里接过东西，把盆景顺手放在了一进门的小凳子上，旁边还有两盆绿萝。又把东西放进了里屋。曾亦简拉着孙嘉一坐下，她甩了甩手，说：“还是等阿姨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