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契约签订（1/2）

层云密布，月亮被掩埋在深处，地面晦暗不明，耸立着的高楼吞噬了自己的影子，世界沉入黑暗，恍若坟场般的死寂弥漫在校园内，亡灵游荡在下一个角落，随时有可能窜出。

本应空无一人的宿舍楼顶，此刻赫然立有一高一矮两抹身影，屋顶的角落闪耀着几许幽暗的荧光，杂乱的魔法元素汇聚在宿舍楼的上空，向口翻到的碗倒覆在了楼顶。

这是结界，是楼顶正在密聊的二人设立的结界，为了防止外来的偷听者。

“老家伙，你这东西保险么？我不放心。”矮小的身影昂了昂头，语气中尽是不屑。

“这个世上，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溜进来的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个吧？”那人估算道，“不，也许比这个更少也不一定……”

“真不靠谱，我随随便便都能给你列举够十个名字。”对方毫不客气地反驳，“不过算了，能进来的人还不至于如此无聊地溜进来偷听，姑且当作有效吧。”

“被您如此信赖，可真是不胜荣幸。”那人笑道，并行了个不是很有诚意的礼。

云层拨开一丝狭缝，月光从中洒落，也恰好地抛洒在二人脸庞，映出了他们的面容。没有丝毫意外，一人正是此前离开了塞缪尔房间的零，另一人则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齐诺老师。

抛却往日的淡漠，零的脸上竟是有了几分疑虑，向来被称作无所不知的他，今日这幅模样若是被传了出去，恐怕可以轰动全校。齐诺老师注视着身边的学生，心底甚至不禁开始琢磨，此刻如果能有个什么可以记录这一瞬间的工具，也许他就能够依靠“兜售零不为人知的一面”发家致富也说不一定。

前提是他没有在此之前，就被零给杀人灭口的话。

“别装哑巴了，今天约我出来的不是你么？”零打破了沉默。

“可有话要说的明明是您才对，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过是扮了只能令主人满意的狗不是？”齐诺老师笑得高深莫测，可惜全然激不起零意思波澜，于是他只得自讨没趣地继续后半句话，“当然了，我确实是有话要说——小少爷，您最近会否任性过头了？似乎全然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啊。”

“有一点你需要记住，狗只是用来看门的，过于会揣度主人的狗，最终只能成为主人的晚餐。”零也不慌不忙地先扯了半句废话，其中的针对意味十足，“至于老不死的，他自己在天堂混得风生水起，却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这个帐我没去找他算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还想来管我？”

“是，您教训的是。”齐诺老师似笑非笑地行了个绅士礼，话却不明究竟是回应的零前半句还是后半句，又或是两句话的回复均是如此。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狗，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侧的，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但本质上我们还是属于同一阶级。我没有自嘲为狗的打算，也没有做狗的觉悟，你还是多自尊自爱些吧。”

内容虽是弯弯绕绕地兜了个大圈子，也许是处于往日作风或是所在立场的别扭，零也还算是极为“坦诚”地帮了齐诺老师说话，这令后者很是震惊。

他甚至心下不免思量起，如今的这位零小少爷，是否还与当年那名小少爷是同一人？身体只来得及迟钝地点了点头，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

“……嗯，齐诺，”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脸色难看地叫出了这个名字，对方悄悄侧过头去别笑，零则尽量平静地接上了后半句话，“我不管你受谁托付而来，总之我不信任你，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就必须和我签订契约，否则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

零注视着身前的男子，眼中不乏警惕之色。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很狡猾，自己虽认出了他的身份，但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判明这个男人来此是否还有其他目的，甚至连委托人的真面目都有些模糊。其中不乏那个委托人的狡猾之处，但更多的还是这个人的措辞过于猫腻，不给他猜出的机会。

男人未做掩藏的委托人被他猜出来了，只是眼下这个时机点，想要关注塞缪尔的实在是不少，委托人是否是复数，是这个男人做的最大的伪装与隐藏，也是他最为担心的问题。

“这可有点难办啊，”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我是被校长聘来的……”

“内维亚？”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男人的话，“你竟然还在指望那个老不死的？”

男人一怔，震惊地看着零：“你怎么知道内维亚在的？你今天见到的明明只有韦伯！”

“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谁能让那个疯子那么紧张？”零的目光飘向远方，即便他故作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也还是没能完全掩藏住他眼底的惆怅，显然他对这个话题深有感触。

“原来是因为琴啊，难怪了，失策失策。”齐诺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我自认为还是可以指望一下内维亚的，毕竟嘛……你懂的。”

“就凭韦伯斯特？”零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们三个一起横尸大殿，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吧？”

“嗯……的确是有这个可能……”齐诺老师拖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并未否定零的说法，但他提了另一个对方刻意忽视的问题，“不过您肯定也想到了，如果这么做，撒旦大人定不会饶了您。”

他刻意加重了“撒旦”二字的咬音，脸上的笑容令零极为不爽，可惜再是不爽，对方也无法否认，因为他口中说的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是的，动了那个人的话，那位大人必会找上门来，那时恐怕全都会直接乱套……不，不如说，早在动了那个人时，一切便会完全乱套，即使那位大人不曾插手。

这个男人的话的确是戳中了零的痛处，最起码这个做法的后路已被完全堵死。

“不过，辞掉一个划水员工……这个面子，内维亚总会给我吧？”零冷冷说道。

男人一愣，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举起双手：“投降投降，这次又是你赢了……虽然我其实也只是想逗你玩玩而已。我同意签订契约，如果这能让你放心的话。”

“除了那个疯子，那个傻子有没有找你？”零毫无征兆地转变了话题。

不过，他能懂零问的是什么，尤其当下还和“契约”扯上了关系。

他笑着开口：“您猜猜看？”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刻，两人之间骤然乍现了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他留意到光芒是从一张……应该是从一张纸上发出的，是从零握在手上的一张看似普通的纸上发出的。

那是什么纸？

他不知道。

重要的是这道光芒极为奇特，无法用言语描述它的特质乃至是颜色，它试图在空中呈现出什么，可视觉却无法捕捉，那或许是一道能够昭示法术作用的结印，可因为看不到，便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呈现。只恍若破晓后，照亮大地的第一缕微光，很快便融于世间，不知在几时消亡不见。

未知的光芒也正如同那破晓时的第一缕微光，转瞬便消亡在两人之间，只是它消亡的方式更为直接，仅仅是简单地分作两束便融入了他们各自的身体。霎时，一道束缚的枷锁拷在了他的灵魂深处，限制他做出部分或许称得上敏感的行为。

是契约，是零给他下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