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涤生天（1/2）

【在我这里，血债血偿，没什么道理好说。

沥血涤红日，人鬼共途走。】

妖女身形未到，暗器先至，眼前二人与庄汀鹤斗得正紧，眼见万难抵挡。我一刻也不曾多想，当即拔下手中水壶的盖子来，内力竟自然汇聚在臂膀上、应招而发。我翻腕将壶盖掷出，接着动作不停，顺手将水壶也掷了过去。

只听两声闷响，那壶盖打落了一枚暗器，水壶又拦下两枚。我自己也颇为震惊，方才这一掷竟只是顺手而为，或者说，是本能。还未多想，臂上伤口已被震裂，血流不止。

妖女瞬间也已到了，只见她一边耳朵正以斜髻遮挡，想是被我撕成半片太过难看。身后是她带着的七杀教其余人等，此刻已在四下里与大师兄的人打了起来。

“师兄，你还好么，我来帮你！”妖女一来先问起庄汀鹤，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这时四下里都有人涌了出来，双方混在一起。庄汀鹤见了，腾出口气叫道：“快弄开那带刀的小子！”

只片刻四人便缠斗在一起。眼见敌人越来越多，照顾我的那两人将我藏在暗处，嘱我自己藏好，也冲出去拼杀了。瞧着外面不断有人倒下，满地都是尸体和血，这场景正如那晚他们屠我满门时一模一样，我怎能沉下心来在这里躲着？我心中触动，缚住手臂上伤口流血处，从不远处脚下捡了一把刀，也冲下去帮忙。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就杀了许多、杀得自己满身是血。我杀红了眼，一心只有当初被缚双手、弓着身子、赤红着眼跪在自家前厅时所发的毒誓：不将当场这些人悉数杀尽，誓不为人！

我不懂武器招式，只能对着对方要害便砍下去。好在我腿脚还算灵便，轻功的招式也还记得，一番胡乱砍杀下来，连刀都砍卷了四柄，自己却并未添上新伤。

只是这些人不知何时才杀得尽，要报仇，自然是先找庄汀鹤和妖女二人——我此时只恨不得踩着他们二人的头，提着他们的头发，慢条斯理地跟他们聊一聊，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再道着歉一寸寸割下他们的肉来。

于是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赶回他们四人打斗的地方，这时妖女的软鞭鞭头正缠住救我的少年，鞭尾格住猫儿的刀；猫儿撤刀不能，另一只手还在出招抵挡着庄汀鹤；庄汀鹤左掌右刀，分别对付着二人的掌剑；而那少年，耗费真气多时，已是体力不支；四人僵持不下，都已筋疲力尽。

我砍开几个人，冲到他们近处，却不防被地下死尸绊倒。爬起时低头瞧了一眼，却顿时吓了一跳——那具尸体挨着地的半边脸已变成紫黑色，正是中了毒的样子。我俯身瞧去，正瞧见方才丢过来的水壶，心里顿时明了。

于是三两下撕下刀柄上的布带，衬在手上拾起了妖女的另外两枚暗器，反身冲了过去，四人见我一个血人踉踉跄跄奔过来，都有些急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