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章 过往（2/2）

北蛮确实冷，到了晚上就更冷了，我最怕冷，这么厚实的细软，却总也睡不着。索性睁开眼，这一看，吓一跳。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你在床上躺着睡，我在床边跪着睡，一到晚上，你就犯心疼病，我在旁边急的团团转，再后来，我就睡不着了！”

崽子的故事，我不知该怎么应付，本来，我以为魔尊和红狐确实是一个人，而今我就是红狐，理所应当也该是魔尊，可我根本没有那些记忆，崽子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理解不来。

我挥手，点起灯。

“你既然睡不着，不如与我说说，你和，你和倾城，是怎么成为师徒的！”

天帝不喜欢崽子，大概是因为，崽子是韩婵子的转世，他不喜欢魔尊，自然也不喜欢与魔尊亲近的人，韩婵子转世，投胎成了天帝的孩子，这是多好笑，又多讽刺的故事。

可，就如旁人说的那样，欠别人的，是一定要还的，韩婵子作为一个无辜的妖，成了天帝要挟魔尊的筹码，一杯鸩酒赐死在天牢里，天帝欠了韩婵子一命，所以，这条命要由天帝来偿还。

想那天帝好不容盼来了新的天庭管理者，结果是上辈子的仇家，所以一怒之下，就把还在襁褓中的崽子扔下了诛仙台。

倾城一介游散闲人，把崽子从诛仙台下救上来，带到了北蛮。

小儿的模样，酷似韩婵子，被北蛮的老妖认了出来，收留，保下一条性命。

崽子在北蛮长大，被倾城收做徒弟，倾城对崽子极为严厉，每一次偷懒犯错，都恨不得打死他一般，等小儿病了，再颤颤巍巍的替他救治。

崽子曾问过倾城，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却要救我，那时的倾城深皱着眉毛，看着他的眼睛里深沉，锐利。

他说：“你记住，你的命，不是你的！”

崽子咬着牙，再没说话。原来，被你救了，命就是你的了？

四百岁，他跟着倾城回到了九重天上，众仙家说，他是除了天帝最尊贵的，他住进了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可是没有人来管他，偌大的梧桐殿，没有仙娥，没有小厮，除了华丽的天柱和那些细软，装饰，什么都没有，他的父亲，他就在南天门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

他能依赖只有那个严厉的师父。所以他常常到清峪池门口玩。

但是，清峪池的倾城是没有自由的。

“倾城，对你如此，你还寻他做什么？”

“我的名字是他给的，命是他救的，虽然平日，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我似的，可是我知道，他是个苦命人！”

倾城不许他说出师父的事，以往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后来，缠着太白他们，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了那些故事。

倾城自小就没有法力，盘龙一族，个个都是顶厉害的人，而一个长老的嫡子却是个废物，小时候，倾城受了很多骂名，他是第一个最小就去人间历劫的神明。

做过乞丐，也成为过游子，虽无神力，那副神灵的身子，对人间的妖族而言，就是上好的餐中肉。

他一路跑，一路躲，最终进了江中城。

江中城人妖混居，分界不明显，天帝的青芒队伍大肆诛杀妖族，妖族惶恐，这里才安生了些。

倾城在此处，做过书生，考上了科举，中了状元在朝中做了官，可惜，他谋略过人，遭人嫉妒，皇帝恐他功高盖主，将人斩了。

后来，他遇到一个另一个书生，那书生喜欢那些神怪奇谈，和他处的来，便找了一处山林住着，后来书生娶妻还生了孩子，但倾城被妖族觊觎已久，妖族恐吓了那个书生，书生便把倾城给买了，倾城从妖族的手中幻化，慌不择路逃进了北蛮。

天界的神，都说，倾城死了。

倾城从凡间回来，盘龙一族尽数被灭，那个没有什么法力的神，被天帝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下来做了个仙官，可众仙，都不拿他当回事。

魔尊上天庭寻韩婵子而来，见倾城生的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只和他一人攀谈。

大概是生出些情分，他毁了魔尊的元神，却在旁人要灭她神识时，替她挡了。

众仙家便恨上了这没法力，还掩护妖魔的神明，所以，有看守的小童子推他下弑妖台，有人带他进水牢，还有人私自动刑将他绑在擎天柱上，打出原形。

一开始，天帝也曾管过，只是狐族公主死后，倾城飞升成了神，于众目睽睽之下，无疑是给天帝一抹最狠的耻辱！

“这些，都是仙家告诉你的？！”

“嗯，他后来说要报仇，还曾问我，若他杀了我……”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杀了天帝，我可会怪他！！”

崽子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倾城说，他有法力的事天帝不能知道，且他是一个神，做不来那些杀戮之事，所以，他要寻一个满心邪恶和仇恨的妖魔来。

“而我，就是就是那个魔！”

崽子没说话，我自嘲的笑了笑，以往，我总觉得，倾城对我好是好，却不曾把我挂在心上，而今，才发现，原来我还未出生，他就一直在盼着我，我何德何能能让他这般惦记着。

崽子遇见我那年，正是六百岁那年，他知道师父新收的狐狸，就是他说的妖魔，无人看管的崽子，一时贪玩掉进了天河里，这就知道了前世的事情。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呢？”

“因为，我的血肉，筋骨，灵魂都是你啊！”他把手落在胸口“这一颗心，是因为你才跳的！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