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情可鉴（1/2）

且说，虞信南破门而出，刚好看见德儿傻愣着站在门外，两人对望良久，信南有些颓了，欲言又止了半晌，拂袖而去。德儿还是傻傻的站着，她属于遭遇天敌只会装死的物种，瞪着两只大眼睛，直到洛川长公主出来关门，她才吓的一溜烟逃了。

洛川见德儿在门口站着也是一愣，心想让她知道到底该是不该？自己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且说虞信南出府找了个铺子喝酒，不一会儿向斌找到他来。信南不说话，向斌道，你跟娘吵那一架全府都快听见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不至于啊？没有了哥哥给你……

你闭嘴！信南粗鲁的打断向斌的话，谁用你猫哭耗子了？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不要跟我装什么兄弟情深，都是假的！

向斌好笑道，我猫哭耗子？我稀罕管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自己慢慢在这喝吧。起身拂袖而去。

信南吼得那几嗓子把周围的客人都吓得自动挪了桌子，店家和店小二也离他远远的，他就负责扔银子，那些人也就只负责上酒。他一个人，把整个铺子都喝成了自己的地盘，眼泪鼻涕开始一股脑的往下淌。一个大男人，哭的跟死了娘似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南儿有泪也不轻弹。他在很小的时候受哥哥们的气，也是一滴眼泪都不肯掉的。但是德儿，德儿真的对他太重要了。那是他生命中的所有光亮和希望，因为有了她，他的世界才是彩色的。

所有人都知道，德儿十二岁的时候跟娘亲回到京城定居，暂住在洛川公主府。虞信南，是在第一眼看见德儿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

也对，她那么美，那么可爱，是那么晶莹剔透冰雪聪明的人。

可是他们都错了。信南喜欢德儿，是在那一年的夏，德儿还在襁褓中的时候。

若干年前，天下大乱，纷争云起……

未几，大安建国之后，德儿的爹被封为宁国公，委任工部尚书一职……之后不久又被派往地方，执掌九州中近两州的兵力与民力。临行前因不放心妻儿，所以托付洛川公主照应，那时候两家走动频繁，信南曾跟随母亲和哥哥们去过德儿京中的家。春日里犯困，用过晌饭，虞氏和洛川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几个孩子就各处疯闹。信南从小不爱跟哥哥们亲近，自己一个人莽莽撞撞的跑到了德儿房中。

德儿那时候正在摇篮里吃着手指睡觉，信南淘气，把她摇醒，又藏在摇篮下不给她看见，如此几次，德儿终于大哭起来，信南吓坏了，连忙哄她。谁知他一露头，她却忽然一笑，一把抓住罪犯的脸，一脸胜利的喜悦。

信南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这个小鬼头了。

他趁无人把德儿抱出去玩，路上遇见哥哥们，哥哥们嘲笑他喜欢哄孩子，没有男人样子，又把德儿从他怀里抢走了。

他追着他们跑，路上跌了一跤，本来伤心失望极了……可是德儿像只螃蟹一样掐住向节的脸，向节疼的受不了，只好把她扔下，她又爬到信南身边，搂着他的脖子蹭他。虽然后来德儿还是被大孩子抱走了，可是从那以后德儿就像他的药，是他活下去的指望和力量。

后来德儿的父亲在南方常驻，德儿一家便千里南下投奔她爹，过年过节都再也没回来过。

德儿走后信南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变得合群了，也爱跟哥哥们玩了。家人都以为他长大了，懂事了，其实只有他知道，他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丢了。是那个东西让他敢热爱自己的心，敢跟别人不一样。但是除了德儿，没有人能看见那个东西，或者愿意看见那个东西。所以德儿走了，他就把它扔掉了，为了能让生活容易一些。他知道德儿走后他的生活就如行尸走肉一般，但是他只能这样，没有办法逃离。

后来德儿奇迹般的回来了，在他的世界里，简直天都开了，他又开始能像小时候一样成为自己喜欢的人了。因为德儿总会像小时候一样维护他，不许别人说他不好。他刚刚觉得自己的生命被点亮了，一切又变得值得期许值得期待了，可是这时候他的舅舅要娶德儿。那个让他极为不齿的舅舅，杀了自己的亲兄弟篡位夺权的舅舅……

他就这样喝到华灯初上，满腹的心事最终化成几个字，就是：德儿，你别去。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就连德儿也误解他，躲着他。他原以为德儿是跟他一样憎恨皇宫的，可是为什么，她竟然开始讨厌他了……他的心好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只想喝酒……

哎，酒馆的屋顶上，雪舞托着腮叹气。

小木头坐在她身边，说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虞信南来了？

雪舞道，我也觉得奇怪。我的心好痛，我不想他死。

木头道，这种事你也管，那你不如说，你希望全天下的人都永远活着好了。

雪舞道，你怎么总抬杠呢？是不是又欠打了？

木头道，诶，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知道人家心里想要什么吗？

我知道啊。

想要什么？

他想娶德儿啊。哦对哦，这个我还真是帮不了他。

那不就结了吗？他是自己不想活着，活着德儿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所以死是他自己选的啊，你干嘛非得不想人家死啊？

雪舞道，可是我……

木头突然惊讶道，哎呀！哎呀呀呀！

雪舞打他道，你干什么呀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啊！

木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雪舞翻个白眼，转身下了房顶。

街道上，木头紧跟着雪舞，盘问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虞信南。

雪舞正在寻找伤心的源头，小木头就像只苍蝇似的围着她转。把她烦的掐住小木头的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喜-欢-你-弟-弟！

木头愣了半晌，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弟弟？

这回轮到雪舞发愣了，说道，谁是你弟弟？

木头道，虞信南啊，他是我弟弟啊。

雪舞道，他是你弟弟？你怎么会有弟弟？他不是洛川长公主的……啊！他他他是你弟弟，所以……他是木灵！

木头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剪刀来，咂嘴道，你这个脑回路有点长啊，用不用我给你修剪修剪？

雪舞气得一巴掌打过去，骂道，你给我滚！滚回你们木族种番薯去吧！

木头躲过这一掌，又苍蝇似的围着雪舞小跑，笑她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弟弟？哎呦呦，你不是喜欢那个向节吗？你看看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水性杨花的啦？

我水你个大箩卜呀！雪舞的掌间汇集功力，提掌就要劈他。小木头吓得赶紧跑。雪舞气道，你别跑！看我今天不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