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常青（1/2）

祁南山是雾中孤山，进入林中的人看不见照亮北州夜晚千万年的那轮残月，也看不见照亮了这山大陆数万亿年的漫天星辰，只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金丝子从锦囊里探出身子，一只暗夜中的小精灵扇动着洁白的小翅膀，为除月开出一道光明的道路。金丝子是尚未灵魂觉醒的精灵一族的后代，精灵一族世代隐逸在西州最西部的海域里，从第一部史书的记载中可知，他们在人魔两族的战争中一直持中立状态。金丝子是精灵中著名的一支分族，以云影般的速度以及对法阵的天然亲近而闻名，它用翅膀在空中划出靓丽的身影，也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符号，那是它的名字，天天。

天天开心？不是很诗意，甚至有些俗气，不知道习瑜为什么会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不过可爱的叠词倒与它幼小的年岁很相符。

“到了。”除月几乎是和天天一同感受到法阵的气息，不是因为她天赋有多么多么骇人，只是因为她对幻系法术有先天的亲近。天天柔弱的小翅膀扑哧地更快了，不是因为找到了法阵而兴奋，而是因为有人比她们先到这，这就意味着如果那人不愿意与她们同行，她们就必须和他打一场或者甘愿主动退出另寻它路。也许是因为在习瑜身边跟久了的缘故，它的脾气也不复出生时的无争无邪。

除月也不愿让，走向那位学子，准备开始谈判。那位学子从破阵中抽出身来，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及除月的来意。

“可否同行？”除月掠至场间，饶是那名学子再是想表现冷漠淡然地拒绝，可看了除月在阵光下绝美的脸后，也忍不住有了片刻的迟疑，可也只有片刻。

“姑娘身边有金丝子，何愁找不到下一座法阵，何必屈尊跟我挤这么一个。”学子的话很谦卑，可他的姿态一点也不谦卑，淡然，还有隐隐的不屑。他当然认出了除月，也认识她身后的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精灵。他一向不喜欢，那些含着金汤匙出身就高人一等的人，也不喜欢那些自以为天赋超群就看不起别人的人。在他心中，习瑜是前者，涵烁是后者，而除月，跟他们俩是一路的。

“那告辞。”除月不再啰嗦，秀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转身欲走，而天天挑衅地剜了学子一眼。

学子没有注意到天天的挑衅，只是看着除月孤单的背影，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学子别扭却急切，意思很明确，他后悔了，想要留下除月。除月和天天默默地对了一个眼神，对方眼里的意思也很明确，留下来。

“我叫常青，是赤焰学院的学子。”

除月有些惊奇，鄙视学子的天天也有些吃惊。身为赤焰学院的代表，又怎会衣着如此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与昨天那位叫李元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月自幼便酷爱读书，书中万千世界她都熟记于心，至于最难懂的人心，她也有所领悟，连带也懂得了先前常青对自己的漠视。

这样孤傲而愤世的人，很危险，但是，不会害人。“这阵是大庄阵，半玄级阵法。”天天贴着阵，查探了一会，得出了结论，常青想来也得出过同样的结论，并没有提出异议。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遇到的第一座阵便是半玄级，他们有很大可能直到其他两百人都出了山林他们却还没解开，也可能直接解开后直接越过大半路程。也就是，一座阵，相当与十座阵，很大的机遇，也是很大的压力。

可常青和除月都不是会畏惧压力的人。他们有很大一个共同点——从小便生活在师兄弟或者是兄长天赋的巨大压力下。

“《博学大阵》里对于大庄阵记录很是详尽，法门三千，只有一处是解门，且其中变化莫测，前人一共观测到过数十万的变法。”常青重回破阵状态，无所保留地对除月分析着，除月在学识方面自然也不弱，“《归元云》对大庄阵倒是提过一种专为半玄级法师以下的人破阵的方法，欲想破阵，必先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