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不欠你什么的（1/2）

她的声音微颤，带有哭腔。

他已经有未婚妻，还把她禁锢在身边，说着这些意味不明的话，是要干什么？竟然还理直气壮地逼问她是怎么打算的，他凭什么？

“不然还能怎样呢……好……很好！”

明澈重复她的话，充斥着怒意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得幽深，冷峻的脸庞带着恨。

他猛地用力甩手，“啪…”的一声脆响，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有细碎的东西迸出老远。

此刻的明澈看起来暴戾、冷酷，横眉怒目的样子，是那么陌生，念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只听他阴狠地开口，“我不让你走，你就别想走，你若敢偷偷离开，我就毁了朝云。”

他前些天让人调查她，知道这几年她对朝云杂志社付出很多心血，和里面的人更是关系匪浅。

他忽然想起她当年留下的那句话，那时，她走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在宿舍的桌子上留下八个字:离开，是因为不够爱。

行云流水的毛笔字体，是他后来手把手教她的笔迹，纸张他当时就撕碎了，可是这八个字却烙进他的心里，怎么都抹不去。

这些年，冷静的时候，他能想到自己当时伤的那么重，她一定吓坏了，也能想到母亲赶到医院一定难为了她。他恨她的轻易放弃，恨她的狠心离开，更恨她从此杳无音讯，好像把他彻底忘了。可是，这些恨抵不过他对她的思念，更敌不过她受的委屈，一想到她在医院独自面对昏迷不醒的他和母亲的责备，这些恨就慢慢消散了。

这五年，他是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可几番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前些天，因为那个荷包寻到她一些蛛丝马迹，他立马让人去查。去找她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她的惊喜冲刷掉了太多东西，他只怨她为什么一走那么多年，他找不到她，可他一直都在那里，为什么她就不会来找他，他当时想只要她服一句软，他就原谅她，什么都原谅。

可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哭，他从来没见她哭过，这一哭好像比她服软的话更有力量，他是一点都恨不起来了，他甚至想到当初在医院她应该也是这样哭的，忍不住一阵心疼。

看着她流泪，他想她对他一定是有感情的吧，然后便把什么都抛下了，只想好好和她吃顿饭，好好过个节。

他希望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可是毕竟过去了五年，终究回不去了，况且，他感觉得到，她对他的到来是逃避的，他摸不清她的态度，不敢逼她太紧。

柳江说，欲速则不达，让他不要急，慢慢来。第二天到朝云杂志社，他已经恢复冷静，掩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镇定对她。

来到s市，她住进他的房子，他很高兴，可昨天下午她的一句各自把握当下，显然不打算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他如何不气？

此刻，他问她是不是还要走，她竟然说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原来是打定主意要走的，他又如何不恼？到这时，他忽然不确定了，她对他的感情，或许真的只是亏欠吗？

念珠看着地面上屏幕粉碎的手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下来，他刚刚威胁的狠话一遍遍在耳边盘桓，经久不散。

原来，记忆里清朗温醇的那个人，也会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玩弄手段，也会变得那么穷凶极恶。

她忍住心下的悲痛，抬头看着刚才下来的楼层，那里灯光还亮着，和当年一样，也是十七楼。

她哭道，“明澈，如果你的本意是要逼死我的话，大可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一句话……就好。”

她抬手指着那一层楼，神色悲戚，道:“那里，够高了吧，只要跳下去，就都解脱了。”

脸上有止不住的泪痕，好多年了，她早已经忘记该怎么哭，是他让她重新有了眼泪，可是，竟然这样欺负她。

她似在回忆，接着说，“那一年，在医院里，做完手术，医生说，如果你一周内醒不过来，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大家都好担心，好难过……可我却没有那么担心，你母亲说，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我一命抵一命。我也是这样想的啊，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躺在床上……做个活死人。我想着，如果你醒不过来，那我帮你解脱……那时候，清明刚过，十七楼，你病房旁边的走廊里，风从窗户灌进来，好冷，我就想，你去了，我就从那跳下去，像你母亲说的，一命抵一命，我陪你……然后你醒了，你醒了，我……”。

她后面的话，全部淹没在他的怀抱中。

多日的忍耐，促就今天的爆发，他们之间需要一场谈判，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面对这样的念珠，明澈刹那间心如刀割，恍觉自己的失控，一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后来听柳江说过，她曾跪求母亲让她去病房照顾他，那时的主治医生见他因为她的离开变得颓废萎靡，也曾语重心长地安慰他，她虽然离开了，但看得出来对他情真意切。

他那时昏迷不醒，关于她的所有的事都是听别人说的，如今终于找到她，他有太多的话想和她说，也想听听她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哪怕是埋怨，是怨恨，只要她说出口，他就能原谅她的离开，把她狠狠抱在怀中，再也不放手。可他问过她几次，她总是什么都不说，今日被他逼着终于说了，才知当时她的处境是那么绝望，这个傻丫头，没跟他许过一句未来，甚至没答应要和他在一起，却想着和他共死，……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生意场上自信睿智谈笑风生的人物，此时却只能笨嘴拙舌地安慰怀中人，“对不起，念珠，我不知道……都怪我……都怪我，别哭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提这些了，好不好？”

念珠像是听不进去，依然呜咽哭着，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使不上力气，埋在他胸前失声痛苦了很久，好像要把当初没流完的泪和委屈都哭出来，她说，“你还要我怎样？还要我怎样？我不欠你什么的，明澈，不欠你什么!”

“好好好，是我欠你，我欠你还不行!”他眼底的疼惜快要溢出来，左手轻拍她的背，右臂紧紧箍着她，右手却似有不便，虚垂在她腰间，细看，似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