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终相见（下）（1/2）

念珠见他这样，有些不明所以，又见他解开衬衫袖子上的暗扣，把袖子往上推了推，就去拆桌上食材的包装，终于明白他的意图，她喊了声，“明澈，你…!”

他抬头看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来到她身边，目光沉沉，有温润的嗓音，从她上方传来，“今天好歹过节，我不怨你，你也别赶我，先放下那些往事，我们一起，过个节，好不好？”

“中秋节呢，一年里最团圆的节日，我们还没一起过过呢？”他唇边带着温润的笑，补充道。

她心里很清楚这样不好，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任由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去厨房忙碌。

他检查一遍食材，对她说:“过节，就该有个过节的样子，你的厨艺我是不抱希望的，厨房交给我，最多一小时，保证给你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和他，两个人，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对话，好像回到了那一年春节的时候。

那时她为过节准备的东西很少，基本上都是泡面，他看不下去，在她的宿舍里对她说的也是这话，过节，就该有个过节的样子，然后带她出去买了很多年货。

整个春节，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公司的宿舍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坚守在那里。连续好多天，都是他做的饭。

有一天早上她兴致高涨，在他还没来的时候，钻进厨房煲汤，结果差点废了一个电饭煲，从那之后，他一直劝她，珍爱厨具，远离厨房。

那时候，那时候呵，她猜到他应该出身不凡，却还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她因为一个同事和他结识，只当他和自己一样，流落在外，把异乡当故乡活，只是不知，他是有家不回，还是无家可归。

她，是后者。

五年，虽然不至于沧海桑田，可是变化还是很大的，那时候的他恣意疏阔，有些放荡不羁的感觉，到y市纯属为了会朋友和玩乐，他与她，算是萍水相逢。而如今，他的身份高高在上，早已今非昔比……

正出神间，听到他在喊她，让她把盐拿来，他要把鱼腌上。

她回神，到橱柜里取来盐盒，递到他手中，他接过后却随手丢到一旁，捉住她的手，目光切切，寻问道:“你的手流血了，怎么回事？”

她想往回收手却收不回，淡淡道，“没事，刚刚切鸡肉不小心切到了，已经不疼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家里有创可贴没？”他一边帮她清洗伤口一边问。

“应该有，我去找找。”她答。

最后是他亲手帮她贴好创可贴，又把她安置在客厅沙发坐下来，才去厨房继续忙。

一小时的时间，他果然就做好了所有的菜，他的厨艺很好，和以前比又精进不少。

两人开始吃饭，可她一直心神恍惚，一副吃什么都没味道的样子。

他看在眼中，也不点破，不同于她，他却是胃口大好，好像好多年都没吃过那么多饭。

无言的默契，和以前一样的规矩，他做饭，她洗碗。她在洗碗的时候，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费了很大劲儿才若无其事地把碗洗好。

又过了会儿，电视上中秋晚会开始了，他坐在沙发正中，靠着沙发背，一只脚横在另一条腿的膝上，悠闲地看电视。

她切了果盘端上来，他是从不知客气二字啥意思的，拿来就吃，还一边跟她讨论刚才节目中那个唱歌的女明星唱功其实一般。

她在他的带动下，没了久别重逢的拘谨和不知所措，横他一眼，意思好像再说，你行你上啊!

已经很晚，见他仍没有走的意思，她问他，“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他注意力全在节目中，闻言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摇摇头，她好像看到他脸上有一丝委屈一闪而过。

没办法，那就只能在沙发上凑合一夜了，她进屋给他拿被子，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人已经不在客厅，不知何时来到了阳台。

她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半空中如银盘一般的满月。

下了将近一天的雨，晚上的月亮却是又圆又亮。

古人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便是此刻了吧。她想。

可是天上月圆尚且有时，人间却多是惆怅客，太多的时候，月易圆，人难全，就像这些年的他们。

回想两人上一次一起赏月，是那一年的元宵节，此后多年，明月在阴晴圆缺间规律地变换，他们却相去千里，无缘再见。

他知道她在身边，却没有回头，过了许久，他忽然从掌中变出一个月饼，一分为二，递给她一半，温声道，“我们一起赏月，一起吃块月饼，今年中秋，就算是团圆了。”

她看着他手中的月饼，愣在那里，没有及时接住，他见她犹豫，先吃了一口，笑道，“嗯，不是很甜，你一定喜欢吃!”

……他，还记得她不爱吃太甜的东西这样的小事吗？她抬头看他。

不知是因为早上的梦，还是因为见到他，她的情感不受控制，再往下想，估计又要忍不住了，已经失态一次，不可以再这样，念珠不再多想，接过月饼，咬了一口，是红枣馅儿的，确实不是很甜，如他所说，很好吃。

临睡前，他对她说，“且喜人间好时节。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