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陈家村（1/2）

陈姝牵着马，与司马晞离开了土地庙，向西赶往陈家村。

陈姝怕路途颠簸，牵动司马晞的伤口，是以一路上都小心慢行，等到了陈家村，已是黄昏时分。陈姝腿上的伤这几天来，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这一天走下来，还是又酸又痛，此时，总算到了地方。

但二人进了村子，却感觉有些古怪，这陈家村本是大村，全村上下四百余户，不知何故，天已经黑下来了，整个村子却看不到一盏灯火，四周昏昏暗暗。

难不成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陈姝心中惴惴，顾不得腿上疼痛，牵着马，却加快了脚步。虽然一路上，陈姝一直小心慢行，但司马晞此时仍然感觉伤口疼痛。他伏在马上，强行忍耐，肩头与腰间的衣服上，已经隐隐渗出血来。

又走了一会儿，陈姝终于在一处矮篱笆围成的小院前停了下来。这户人家依旧没有点灯，陈姝心中越发得不安起来，走上前去，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敲门。

“有人吗？赵大娘，赵大娘，是我。”

却发现门并没有叉死，轻轻一推，门便敞了开来。陈姝心中一慌，顾不得扶司马晞下马，急匆匆跑进屋子。

“母亲，母亲！绣儿，紫娟。你们在吗？”

这户人家是由四间茅草房秘构成。陈姝前前后后找了一个遍，却不见一个人影。黑暗中虽然看不大真切，但从地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物事中来看，此屋中人离开的时候显示很是仓促。

细细找来，在西屋的桌子上找了一个白色的布条，上面依稀写着什么，至于写着什么，屋中昏暗却看不清楚。

陈姝立即拿了那块布条，跑出屋来，借着月光向那布条上一看。见这布条似乎是直接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几行小号，似乎是用女子画眉用的碳笔所写，字迹绢秀，正是绣儿的笔迹。

布条上写着，众人安好，村里的人都在逃命，所以她们已经继续上路，陈姝不要担心，看到布条后尽快赶上众人。

只是村里人为何在逃命，信中却并未详细写明。陈姝看罢布条上的内容，心下稍安。这才去将司马晞搀下马来，又将他扶进屋中，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在屋中摸索着找到了引火之物，点了盏灯过来。虽只是一点光亮，在这漆黑之中却让人格外珍惜，整颗心似乎也敞亮了许多。

借着这一点点的光亮，陈姝看到桌上有几个煮熟芋头放在那里，显然是母亲怕她找不到吃喝，故意留下来的。陈姝将芋头分与司马晞，虽然这芋头已经凉透，但比起二人在山中所食的野果，却还是要强上千倍、万倍。

吃罢了芋头，陈姝又找了个木盆，在院中的井里打了些清水，将司马晞的伤处又处理了一番。这一口的奔波，几处大的伤口果然又破了，用了好久，才将作口处理好，然后服侍司马晞睡下，自己才找来了一铺竹席，躺在上面。

夜深了，司马晞已经渐渐地睡去。陈姝躺在竹席上，想到娘亲，眼角不由的泛起泪光。

接着又想到自己和阿牛哥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心中又不免又有些烦躁不安。依着陈姝心中的盘算，自己本应该在陈家村与母亲汇合。然后在村中寻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让阿牛哥哥在村中养伤。

不成想若大的陈家村中竟然空无一人，之前所有的盘算竟然全都落空。想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妥善的办法，只盼着明日路上能遇到一个好心的人家，让阿牛牛养伤。

想着想着，感觉有些倦了，便先起身看了看司马晞是否有什么不妥，见司马晞呼吸平滑，已然睡去。

真是造化弄人，三天之前，还是素不相识两个人，此刻却都隐隐生出依赖之感。

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天亮，陈姝醒来，见司马晞也已经醒了，正起身坐在床上。陈姝想去灶台那里再找些吃喝，但是村中之人本就生活坚苦，又逢连年战乱，灶中空空如也，想是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无奈之下只得与曾阿牛饿着肚子继续赶路。

又走了十余里，已到了午时，一路行来不见一户人家。陈姝腿上伤势经过昨日的行走，已经又疼痛起来，只能强忍着在前面牵着马，再加上二人早晨未吃东西，饿得紧，走得更加慢了。

司马晞看出来陈姝腿上有伤，便邀她同骑。

可陈姝哪敢与一男子共骑，只得推说无妨。

司马晞知她是为避男女之嫌，但见她走得辛苦，于是顾不了那么许多，拦腰将她抱上马来。陈姝被他突然抱起，吓得惊叫出声，本想等坐稳后，寻机跳下。但坐稳之后，却隐隐听到身后的司马晞轻轻一哼。原来，陈姝虽柔弱无骨，但司马晞身上有伤，动作一大，难免牵动伤口，忍不住轻哼出声。

陈姝怕他再牵动伤口，便没有跳下马，与司马晞共乘一马，心头却怦怦乱跳。

忽然，司马晞向前一指。

“快看！”

陈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山坳之中有一柱炊烟袅袅升起。二人心中欢喜，催马向着那炊烟而行。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二人来到一处小村落。村上也只有十几户人家。可与那陈家村一样，家家门前都落了锁。细看下那道炊烟来自村尾的一户茅草屋，二人行至那茅草屋外，陈姝先跳下马来，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向里打开，一位六十余岁老汉，一身庄稼人的打扮，走了出来，陈姝见他满脸的皱纹，一双手掌呈深褐色，指甲微黄，掌心也满是裂口，显然是双常做粗活的手。老汉见门前一男一女，却都不认识，脸现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