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姐姐，姐姐（2/2）

斜阳遍洒，山林寂静，大山的影子投在地面，笼出一片深渊般的晦暗死寂，山那边有蹄声和喊杀声隐隐传来。

沙列鲁将刀拔出，又是一刀刺入，直到确认善丸死透了，才将他的尸首丢开，从娄胡人身上解下金腰带，系在自己身上，将娄胡人的头绑在马鞍边，骑上善丸的马匹，带着五颗头颅，在斜阳下继续往山林间驰去。

前方似乎又有一骑，是野利人，马匹上绑着几颗头颅。

沙列鲁冷毒地笑着从后面追过去，从鞍边拿起弓箭。

斜阳穿过树林，形成晃动的光柱，在林间流动旋转。

“姐姐……我要立功，我要超过阿部稽，我要为你报仇！”

沙列鲁的脸上忽然布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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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军骚乱的时候，高奇的中军还没走出峪口，峪口外的混战厮杀声，一阵阵传入峪道，在悬崖峭壁间回荡着。

中军的战马因此纷纷嘶鸣，慌乱刨蹄，高奇制住坐骑，带领人马试图往前冲。

就在这时，悬崖两边忽然有斑斑点点的金属之光闪耀，不等高奇看清那些是什么，空气中掠过令人胆寒的“嗡嗡”鸣响，暴雨般的箭阵铺天盖地倾泻而至。

无数弩机从悬崖顶上、从岩石后面、从峭壁上的灌木丛中露出，嘶叫着的箭雨打在骑兵的兜鍪上、颈项里、肩膀上、胸前，箭矢凶狠地穿透铁甲，将一个个士兵射飞出去，钉在石崖壁上，中箭的马匹哀鸣着四处弹跳，乱冲乱撞，狭窄的峪道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高奇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后撤！后撤！他们用的是弩！弩有间歇！上箭需要时间！趁着间歇后撤！后撤！”

果然，这阵箭雨过后，石崖上传来咔咔的绞索声，那是弩机在上箭，趁着这个间隙，高奇拨转马头在亲兵护卫下后撤，副将和传令兵们拼命挥舞旗帜，大片玄甲如水流倒灌，从进来的峪口又涌了回去。

刚从峪口退出，峪口处两边山林忽然涌出无数黑甲步兵，其中有长矛兵、弓箭兵、刀盾兵，趁着高奇中军慌乱后退、后军阵型被打乱，这些叶振伦在南方训练多年的精锐步兵，像一股股黑色的潮水从山坡冲泻而下。

如果是在平原上两阵对垒，这些步兵不管多么精锐都绝对不是玄甲兵的对手。

但白沙峪地形复杂，唯有步兵可以分散了藏在沟壑中、山崖上、树丛里，等敌军斥候过去后再依靠快速的移动和攀爬涌过来，再加上被收买的山民充当间谍，使用旗语随时通报敌军动向，这才能让设伏成功。

这些步兵都分成一小股一小股，叽哇乱叫着从山林间冲出来，看上去分散而混乱，但是当他们从各处涌出来后，很快就汇聚成一个个机动的小兵团，每个小兵团都是长矛兵在前开路，宛如移动的森林直直插进敌军中，弓箭兵护卫在两翼射杀战马，刀盾兵挑选的都是近身搏击的高手，他们散入高奇中军的缝隙中，灵活地穿针走线，或斩马腿，或跟落马的士卒单打独斗。

他们的任务是打乱敌军阵型，给慌乱撤退的敌军造成混乱。

——真正的绝杀还得依靠骑兵。

高奇扯着缰绳，在旋涡般的混乱中团团打转，声嘶力竭地喝令传令兵和掌旗兵，整军布阵组织反攻。

就在这时，西边谷口外厚重的尘埃大股升起，像云层一样渐渐覆盖山岭和天空，山林间传来雷鸣般的闷响，就好像有霹雳顺着山谷蜿蜒游走。

一部分玄甲兵以为是打雷了，夏季常有雷雨，这些人下意识地仰头望天，然而，有经验的将领知道，这是有大队骑兵正在山后奔驰，即将冲入谷中了。

“赶紧突围！被堵在谷中就完了！”高奇和后军统帅屠各，都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两人异口同声作出决策。

（轮到小奕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