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四、国殇（2/2）

蜀哀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痕，斩向少年。

而少年也然化作另一道本命剑痕，掠入虚空。

诡异的是，双剑相、交，并没有带来惊天动地的异象，天地间变得愈发寂寞，寂寞得让人心碎。

回风呜咽，天空飞雪，少年的掌心落入一粒雪花，从雪花折射的光影中，依稀看到含笑远去的蜀哀帝的身影。

少年淡淡一笑，他知道人生便如这一粒粒坠落的雪花，来的快，走的也快，唯有思念，寂寞如雪。

少年拾级而上，此时此地，他的心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觉中，一具具残肢断骸在山道间枕叠出现，少年步步前行，遭遇的尸骸越来也多，一股肃杀气氛溢满山冈。

远远的，累累尸骸之上，一袭残旗正呜咽飞舞，旗杆之侧，一个身中数箭的将军模样的人，正斜倚着旗杆，一手按剑，另一手提起一个酒囊，猛灌一口酒，目溢血泪，自语道：“我孤军奋进，意在为朝廷开疆拓土，助吾主恢复盛世伟业，奈何一朝见弃，战至兵尽粮绝，直至被诬为叛国贰臣，去国无门，走投无路，我满门忠烈，奈何一朝沦为佞臣，天，你待我何薄？”

那将军一双泪目蓦地看向少年，身体唰地站起来，嘶声道：“那来者，你说，我可有冤屈？我该向谁去诉？”

那将军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一双眼睛渐渐睁得老大，颤声道：“陛下，真的是您？您如何驾临此地？上苍，你真的没有骗我么？”

“爱卿之苦，朕已深悉，朕已赦卿满门无罪，并赐给应有功爵，今日风和日丽，朕带领一干大臣，亲自来到崇武门迎接于卿，并且，朕还着令画工，将卿之形貌予以描摹，并陈列入凌烟阁以为景仰，爱卿之丰功伟绩，将彪炳千秋，万代相传！”

看着周边黑压压的人群和人群后方巍峨的崇武门，那将军几疑是梦，只是这场梦未免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不敢相信，以致于目中落泪，泪影婆娑，突地将手中长剑一旋，顿时将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扫荡一空，看着重新出现的少年，恼羞成怒道：“本将军到了这般田地，你尚敢羞辱于我，受死！”

就见那柄杀尽仇寇的长剑，裹卷着漫空血光，犹如天河倒泻，斩向少年。

少年身影一晃，居然化作曾经的蜀哀帝，手提天子剑，挟动后方的山道气势，和那道袭来的长剑轰然交锋。

悲凉之中，一幕幕光影轮番出现，化作一道道凌厉剑痕，和近乎癫狂的将军连番交手，口中喝道：“朕之身受，比之尔等有过之而无不及，尔若有忠心，岂在乎那些虚名薄利，何不杀身成仁，一泻胸中块垒？”

“本将军身经百战，岂能受你这乳臭小儿连番戏耍？受死！”

剑光骤变，将军冷眼瞅处，一道剑光已没入那蜀哀帝体内，血花飚射，蜀哀帝支撑不住，伏地不起，待重新站立起来，已然化作另一副面孔，目光狰狞道：“吴蒙，我被汝设计引入圈套，一朝身败名裂，此身侥幸不死，只为复仇！”

此人长身扑去，却被吴蒙一剑斩杀，未料另一副面孔在另一侧出现，嘶声扑向将军道：“奸贼，汝杀我父，此仇不共戴天！”

说话间，将军连连斩落剑光，将那一具具曾经的死敌幻影荡为云烟，末了叹息道：“好个小子，居然如此破我心结，却是难得，只不过，欲过本将军这一关，还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