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闲愁（下）（1/2）

云练张口结舌：“水水水……水妹。”

云水若呆了一呆，脸颊微红的同时，忍不住扑哧发笑。她走近他面前，用力戳他额头，嗔道：“瞎说什么哟，把人家名字都叫错了。”

云练尴尬不已，没想到会一时咬到舌头，闹出这等窘境。

云水若越过他，眺望广场人海，感慨道：“晃眼已是十载……想当年你还央我一同观看呢，如今已无需我陪了。”

女子神情悠若，只在言辞之间，方有淡淡幽怨流露。云练为之一怔，本能答道：“我只不过是偶然路过……”

云水若回过头，唇角微抿间泄出一丝似笑非笑：“当真？”云练才唔半声，她的娇靥已贴将上来，彼此鼻尖几乎都要挨在一起，近得吐息可闻。

在这样一个距离之下，饶是彼此已相当亲密，云练仍不由面红耳赤。云水若玉臂环上他后颈，凤目微微眯起，再问：

“当真？”

云练没由来一阵心悸。他知此乃本能对危机杀气的预警，究其源头，无疑就是近在咫尺的师妹。

心知再犹豫不得，云练连忙坦白：“是来看秦师侄大考的。”

云水若轻哼一声，松开了他：“早点儿承认不就是了。”

“还不是怕师妹你生气……”

他原本的确是不愿来的，唯恐因此触怒师妹，可他岂会不懂昨日少女的欲言又止？犹豫过后，到底还是偷偷来了。只可惜如今看来，事态并未如他所愿。

“怎么会？”

云水若摇摇头：“我既许她每月见你，便不会为此区区小事动怒。我只是……不愿听你骗我。”

她幽幽叹了口气，凭栏远目，不知是望向擂场，抑或更远处雾色缭绕的群山：“师兄过去虽时常诓我、哄我，却从不曾骗我。我知师兄心意，我待师兄亦然，水若惟愿师兄莫要骗我。若连师兄也不能相信，这浩荡世间，水若尚有何枝可依？水若一介女流，也是会伤心、会害怕的。”

云练为之默然。半晌他走上前，揽住女子纤腰，下颔轻抵她肩头，叹息似的道：“嗯。我答应你。”

云水若搂住他脸颊，叹息着阖眼，掩去了眸中莫知的心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又成何体统哪？”

倏闻一声笑语，两人俱是一怔，倒是不见慌乱的样子，淡定地分了开来。云练转头看清来人，即是一笑：“夜师姐、孙师姐。”

来者正是夜清澜、孙婕纯二人。

夜清澜颔首回礼，倒是孙婕纯见到云水若，十分好奇的模样，道：“这位便是云水若云师妹么？”

云水若深居简出，比之云练尤甚，故而剑宗弟子不识她者犹占多数，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大抵止于她乃天征子真人的衣钵传人、容姿绝世天纵奇才等泛面。当然了，作为剑宗小辈之中风头最劲的云练“私定终身的青梅竹马”，她的名头在另一方面同样不小。

云水若亦不识孙婕纯，听她招呼，便依着云练先前那般见礼：“孙师姐。”

“久闻师妹大名，今次得见，方证传言不虚呢。”

孙婕纯笑嘻嘻地道：“果真是国色天香，难怪云师弟昔年游历，任再多美色当前，也全不为所动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夜清澜面色微变，沉声道：“孙师妹慎言。”

孙婕纯自知失言，忙赔礼道：“怪我口无遮拦，两位莫要在意。”

云水若柔柔笑道：“师姐言重。”

温婉如水，清冷似冰，她在人前从来这副模样。夜清澜见之暗叹。她的城府便要深过孙婕纯太多，见得气氛微妙，便顾左右而言他：“今偶遇两位，本待众人同来，只念着或有不便，就由我俩做那代表。”说着向外一指，云练顺而望去，见得那厢阁中所立三人，便即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