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故人（下）（1/2）

离双月岛愈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反而愈浓。云练眉锁更深，忽然见得岛上光华一闪，海风随后送来几段破碎的声息，听那语调，倒似恐惧惊惶至乎气极败坏的叫嚷。

“剑气散乱、剑意不纯也就罢了，心性也如此浮躁，握剑都未必稳当，也来学人家御剑么？”

只看了一眼，云练便大摇其头。要说，他可是好久不曾见过这么劣质的剑光了，就算是他当年初次御剑、斩杀南松子那会儿，剑意剑气剑势等等也要比这些人强个十七八倍——强要比较的话，大概与南松子那死鬼仿佛。

而随即，他便看见那几道被他评为“劣中之劣”的剑光突然歪歪斜斜从岛上飞出，四缕恶念透空而至，固然微弱，却包含着对方欲杀他而后快的杀意。

那其实并非纯粹的杀机，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绝命挣扎。云练剑眉一扬，不知对方有何遭遇，初次见面便如此搏命；但作为杀意指向的目标，他心情自然不会多好，于是抬起手来，接连四指，灵犀剑意隔空而发，切断了对方器主间的联系。

听得扑通连声，飞剑纷纷落水。

岛上此起彼伏传来几声惊叫，片刻后一件乌云模样的法器飞将出来，上面坐了四人，那速度却慢得如乌龟一般，让人怀疑是否他们全力游泳还更快些。

那四人驾云飞到半途，便慌忙扎入水中，打捞自家丢失的飞剑去也。

云练则乘着海舟，径直越过他们，驶向海岸。直到他上岸收舟，后方才陆续传来水声，却是那几人拾回飞剑，御剑追来。

同时他们也不忘叫喊，大多是“站住”、“别跑”之类了无新意的说辞，配上浑身湿透的形象，越发显得可笑。

云练摇头失笑，转身便走。

这下子倒是急了那些人。听他们惊叫几声“快通报师门”之类的言语，云练讶然回首，只见其中一人取出了一支传讯烟火，用被水湿透的火折子费了半天功夫点燃，咻的一声直冲高空。

云练为之无语。

不过……总算叫来了明白事理之人。

感受到有两股还丹气息向这边飞速接近，云练索性停步。对方终归是此地主人，而他不告而来，失礼在先，此时的确不该再轻举妄动。

嗖嗖破空之声传至，一双男女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两人均作道装打扮，中年模样，落地之后也只是微带戒慎地打量着他，全无先前几人咄咄逼人之态。

“二位师叔，快将此子擒下！定是血傀入侵！”

后方叫嚷又至，云练脸色终是微变。他本不欲和这些“后辈”计较，然则对方五次三番挑衅，委实不知好歹，真道他太过好欺不成？

“你我素昧平生，怎地如此胡搅蛮缠？”

云练冷冷开口，倏尔回身，目光如利剑刺去。彼此目光一触，那四人身形即是微颤，立时噤若寒蝉。他们不过通神修为，又如何受得了还丹修士含怒不发的威势？

“道友息怒！”

两人中的道人连忙劝道。他与那女冠落地之后，便在暗窥此人修为，却皆徒劳无功。显然此人若非身怀秘术，便是修为更在他们之上。而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愿得罪。

云练便回过头去，等待下文。

两人对视一眼，女冠即苦笑一下，道：“是这样，岛上近来出了些变故，贫道的几位徒儿心性不足，风声鹤唳了些，冲撞之处，还望道友大人有大量。”

“与血魔有关是么？”

女冠闻言一怔，苦笑更浓。她本待含糊此处，不使困境暴露，免得对方是个心怀叵测的。只是眼下对方分明知晓些什么，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还说不是血傀！若不然怎知血魔一事？师父师叔，再不出手就晚了啊！”

聒噪声再三传来，云练简直给气得笑了，目光一寒之际，仙剑已锵然而鸣，森森煞气瞬间遍布十丈。在场中人无论修为高低，俱觉心中寒透，同时后颈发麻，似有无形利刃，抵将上来。

“道友且慢！”

女冠大惊失色，急声劝阻。那一瞬的惊人剑意，令她毫不怀疑此人会在下一刻悍然出手，劝阻出口的同时，已祭出一道虹光拦在众徒身前。

而即便有师父护佑，那四人也已骇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再不敢说话。

云练冷哼一声，收剑回鞘。他本意便只是威慑一下出言不逊者，那四人既已收声，他也就收了剑拔弩张之态。

女冠额头滑下一滴冷汗，收起法器，向那四人喝道：“还不快向这位道友道歉！”

“可是……”

四人看看年轻的不像话的少年，心中顿生不平，然而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女冠已把眼一瞪，怒道：“道歉！”

四人这才不情不愿、吞吞吐吐地道了歉。女冠脸色铁青，还待发作，云练已插言道：“罢，令徒道歉与否，于我也无甚紧要，我之所以上岛，只为一探血煞由来，道友如肯告知，云某感激不尽。”

女冠面色变了几变，瞪眼喝一声“一群混账，净给贫道添乱！”尔后与道人相视一眼，颔首道：“道友请随我来。”

云练应邀起步，随两人向前走去，留下四人神色复杂，面面相觑。

“诸位师兄……”

其中一人犹豫道：“我们会不会弄错了，他可不像血傀。”

一人道：“哼！罗然门的孙果刚刚遇害，我等谨慎行事，也是应该。”

又一人担忧道：“我们此番开罪此人，他仙剑那么厉害，今后找我们麻烦，又该怎生是好？”

前一人狠狠道：“寻我等麻烦？哼，在这儿，那他可是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