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古（上）（1/2）

“……原来，我已这般老了？”

女子幽幽叹息，神情透着难明的哀婉。

谁人甘认年华老去？纵然她依旧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可那颗玲珑剔透的心儿，终会随岁月流逝，慢慢变老。

太遥远的岁月。

看不清的眉睫。

回忆尽头，风声依旧凛冽。

然而岁月匆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哪怕是不老不朽的人，也终究会变老啊……

此情此景，云练唯有沉默。他又如何敢接这敏感而危险的话题？

好在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一笑揭过，道：“是了，我便是昭阳。”

果然如此。

云练心下了然，随即就是震撼。

其实他早觉逝泓之名颇有阴柔之气，大殿高椅形制又较寻常纤细，对仙府主人的身份已略有猜度，可此时听女子坦然承认，仍不免震惊失神。

如此宏大、如此壮阔之气魄，当真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又想到《天剑真诀》杀机之凌厉，那勾通诸天星力的恢弘手笔，知她并非真如外表所示般可亲，凛然之余，更是敬畏不已。当下一个大礼拜下，道：“弟子云练，拜见祖师。”

跪到一半却难以为继，一股柔和大力隔空传来，将他托起。他惊讶抬眸，就见昭阳朱唇微抿，正似笑非笑看来：“我当真这么老了？”

话题兜转，竟又回到原点。云练心中大悔，暗骂自己没有眼色，居然两度犯她忌讳，忙道：“弟子不敢！唔……昭阳老师？不不不，昭阳姑娘……”

他本非口拙之人，此时却语无伦次，不知是因她尊崇之身份，还是为她绝世之风仪。

昭阳哑然失笑：“唤我老师便是，虽说也沾个老字，至少意思不同。至于姑娘一称却是罢了，想来是不合今人之礼的。”

云练赧然道：“老师明鉴。”

昭阳莞尔，抬指拨拢额前发丝。这一动作本该是柔媚且风流的，可由她缓缓做来，却唯有一派大气从容。

她地地道道是个女子，全无半分男儿气概，却也罕见女子妩媚。在她身上，性别的概念早已模糊，她更像是这孤崖、这天地，绝不会催人绮思，反而令人满心敬畏。

但或是受她平易之态感染，云练渐而抛却束缚，疑惑道：“敢问老师，自我入仙府之刻起，就一直能听到某种召唤，可是出自老师手笔？”

昭阳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既而移目远空，眺望云海际涯骄阳沉浮，悠然道：“是了，我等你，已等了不知几许年。”

云练就有些迷惑：“弟子愚钝，还请老师明示。”

昭阳摇头道：“眼下你暂不必懂，知晓太多，反而妨害修行。”

“那弟子何时会懂？”

“该懂时，一切皆明。”

昭阳平淡开口，既而便是一笑：“此言换在往常，你定要道我故弄玄虚，但经历了入府之后的事儿，想来你定是深有体会的了。”

云练微红着脸道：“弟子不敢。”又想起入得洞天之后屡次收到的意念，不由一奇：“可老师不是说那些是你告予弟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