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麻痹（1/2）

晚上，流云宗的戒律堂内。

莲华看着下面站着的虞美人，神情疲惫：“小师叔，您真的不离开流云宗？本宗主已经和叶家主商量好了，您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虞美人神色淡淡，一双深谭似的眼睛看向莲华：“不给。”

莲华：“……”

莲华无奈地看着他，语速因为急迫而有些加快，毕竟小师叔的一句话代表着四分之一的矿山，他很清楚，虽然他不喜欢虞美人，这次为了名正言顺将他驱逐出去也算是用尽手段抹黑他的名声，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小师叔开口才能离开宗门这个事实。

因为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他都比莲华这个宗主要高得多，积年的与世无争让虞美人只剩下了人们口中“煞鬼”的称号和那些亦真亦假的事迹，现在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见识过年轻时候的虞美人，很多人以为他老了，他的的刀已经钝了，无数的年轻人以为他的存在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典型案例，但莲华非常清楚，这个人用短短几天为宗门取到了凤凰泪，他的刀依然锋利，只是他的刀尖从不指向流云宗，因为他的师父——流云宗的老宗主——对他有恩。

这些年莲华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甚至将凤凰泪这样难于登天的事都交给他去做，但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人似乎让他做什么都不会反对，好像你刺他一剑他也不会还手，就像风华三番两次陷害他勾结魔族他也没有对风华怎样。但莲华不是他傻子一样的师弟，作为一宗之主，他必须计算到他的每一个行为对宗门的利弊，因而谨小慎微是他的常态，比如他不敢真的刺他一剑。

“小师叔，这些年您也知道我对您是怎样的看法，宗门上下对您是怎样的看法，怎么这里都是清楚的，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离开宗门对您好，对我好，对大家都好！您何乐而不为呢？”

虞美人何尝不知道离开流云宗对自己有利，只是这点利在他眼里可有可无，对流云宗可是笔大买卖，他只是单纯不想让莲华好过而已。

莲华好说不过，大笔一挥把虞美人关进了禁闭室。

他在戒律堂内踱步两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招来小弟子：“去……去给你师祖捎个信……不行，我亲自去！”说完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走去，没入了黑色之中。

禁闭室灯光昏暗，蜘蛛从墙角结了一张大网，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来人。

房间的门嘭地一声关上，禁闭室里只有一套铺盖，连一张床，一张桌子都没有，房顶不到两米，个子高的人进来甚至无法直起身体，光线昏暗，气氛压抑。虞美人坐在那铺盖上，月光透过脸大的窗户刚好照在床尾，虞美人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了老宗主闭关前的模样。

老宗主苍老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师弟，我要去闭死关了，此去冲关缥缈境九死一生，我未出关的日子，劳烦师弟对我流云宗多多照拂……”

虞美人还记得自己当初答应得多好，多干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流云宗受不了什么好待见，老宗主同样清楚，自己的几个弟子没一个顶用的，流云宗若无强人出手，势必式微，辛甘是作为流云宗的最后一层保障。

老宗主没有想到，在他闭关后不到一千年的时间内，他的徒弟就把他卖给了知秋府换矿山。

……麻痹。

好在虞美人并没有多伤心，毕竟自己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从没把自己当做流云宗的人看待，否则还不知道要落寞成什么样子。他不属于流云宗，也不属于人族，修罗族更是不想回去，他也不是哪个团体或者联盟的一员，孑然一身。

好处是自由，非常的自由，坏处是他缺乏正常人的社交。虞美人想了想，他这几千年来交流过的人两只手数的过来，其中以白小爷最多，在契约白小爷之前，他有的时候会几十年不说一句话。

他仿佛生来就是孤独一人，既然没有接近，也就不存在离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