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重虞欢(2/2)
重毓自知问错了话,只好沉默着吃起了菜,一边暗暗企盼八哥快些回来。
“十一,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四哥便与你明说了。”
重毓心中咯噔一下,手里扒拉着饭。
“四哥但说无妨。”
“树欲静而风不止。”重廷摇了摇头,面色出些许疲惫,“你大哥不愿争,我和你八哥又何尝不是呢?”
“安弱守雌,他们当我们贼心不死,以退为进,便想着法子在朝堂内外造谣生事;伏低做小,他们便愈加得寸进尺,心狠手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四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红着眼道:“朝堂上争权夺利的事情,本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同你没什么关系。可阿毓,你不一样。”
“父王待你不同于其他的女儿,你的地位,同我们是平等的。这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
重毓自是明白。
平等,意味着她也可以带兵打仗,建功立业,封地为王。她能争取的远比她作为女子所能争取的多得多,其中甚至可能包括了多少人为之朝思暮想的东宫之位。
若她当真是这出生便受到了无上荣耀照拂的十一殿下,同这两位兄长结盟自是无可厚非。
只可惜她是个冒牌货。
一个无父无母以乞讨为生的小叫花子。
身上还有她那一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肠而出的蛊虫。
重毓眨了眨眼睛,说:“四哥,你说的东西太复杂了。”
重廷双眼里的神采顿时黯淡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好长叹一声,道了一句“也罢”。
待八哥重飒回来后,四哥便叫他给重毓撒上药粉重新包扎了一遍,另细细嘱咐了她些忌口的饮食,叫她多多留心莫要留疤。
三人又谈天论地的海聊了好一阵,眼看天色渐黑,四哥才叫散。
“十一,路长夜黑,好生珍重。”
酒楼里明晃晃的火烛照着重廷俊朗坚毅的脸颊,眼里的目光坦荡而真挚。
被这样的眼神盯久了,总不由得叫人心生愧疚,自己心里的那几分自私和胆怯也好似忽然被人抓出来放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重毓低着头暗暗捏了捏袖子,方支支吾吾道:“四哥也是。”
四哥淡淡一笑,眼尾泛起几丝波澜。
回王都的路上,八哥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了不少。
月光透过马车的窗帷缝钻了进来,照在了重毓那只缠着麻布的手上。
重毓借着月色,不由回想起了白天那个额头上有道狰狞的长疤的明媚女子,还有她的……郎君?
当时那梅花鹿直冲她撞来,她慌忙闪躲,也不知是谁在慌乱中给她打了个半吊子术盾,虽仍是伤了手,好歹侥幸逃了一命。
那女子和她郎君气喘吁吁的追来时,梅花鹿早已逃之夭夭。
他们二人神色懊悔得同重毓不停地赔不是,还说要送她去医馆,重毓自觉伤得不是很重,又因着同两位兄长还有约,便推辞了他们。
临别前,那女子握着重毓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直至方才,重毓才明白这额头上有道疤的女子为何瞧着颇为眼熟。
她不正是空霜节时鸿雁台上那个蒙着白纱的素衣女子么?
这人,这人原是五姐重虞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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