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父女（1/2）

第二天清晨，月黑早早地起床做了早饭，将睡相奇差的月灰从被子里拎出来刷牙洗脸，小丫头摇摇晃晃地站在洗手池边，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朦胧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片刻之后，似乎是睡醒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牙刷和杯子，开始刷牙。

月黑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吃过早饭，月黑把月灰拖到化妆台前坐下，帮月灰收拾了一下发型和脸上的妆容，然后让小丫头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裙，月灰被半推半就地推到了穿衣镜前，有些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之后，这才抬头看向自信满满的月黑，问道：“连化妆都这么鬼才，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月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咧嘴道：“我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些只不过是基础技能罢了。”

月灰一阵无言，这算哪门子的基础技能？

两人并肩出了门，沿着山路和小溪绕山而下，月黑看了一眼地图，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缓慢前行，莫约走了二三里路的样子，便到了沂阳城西的旧城区，山南水北为阳，沂阳这座小城正好位于沂江正北之处，蜿蜒的江水绕着城西堤坝扭曲出一个生硬的弧度，便如同绸缎般将这座临水古城温柔地包裹在一起。

父女二人行走在河堤的青石路上，脚边不远处就是汩汩的江水，河岸之上杂草丛生，芦苇与草叶在风中摇曳着，不时遇上垂钓的老人和三三两两的行人。月黑一边嗅着江边潮湿而又带着淡淡腥味的微风，一边跟月灰唠嗑着自己童年的一些事迹，当然是说喜不说忧的那种，往日的日再难熬与痛苦，终究只有自己兄妹二人所铭记着，说多了也只会让倾听者徒增烦恼，所以一旦涉及到了压抑的场景，月黑就直接了当地一语带过，索性月灰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双红蓝相间的眸子里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

两人又沿着沂江走了十来分钟，在一片老旧的临江小区前停下步子，月黑环视一圈，弯腰将月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指向一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六层小楼，笑道：“我跟月白五六岁那会儿，就是跟着一对李姓的夫妇住在这栋小楼里，那时候月白腿脚不便，我就经常背着她来河边玩水。楼下不远处有一栋富人家的别墅，别墅的围墙栅栏上有很多蔷薇花，被那个时候的我顺走了不少——不过里边住着的年轻寡妇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们见过几次面，大多一笑而过，没有太多交谈，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年轻寡妇就是白泽的一具化身，我们兄妹两能有个还算安稳的童年，与这位老不正经的圣尊化身脱不了干系。”

“直到有一天，那对李氏夫妇去世了，我们被赶了出来，送到了一家偏僻的孤儿院里，在江的另一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月黑说着，转身面对宽阔的沂江江水，微眯着眼睛，大致比划了一个方向，笑道：“就是那片区域了，当年的一场大火让孤儿院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堆残渣，现在早被拆得一干二净了，据说是新建了一家医院，我们兄妹二人是那场大火里唯二的幸存者。”

“后来，我们又被一对月氏夫妇所收养，搬到了城北的富人住宅区，不过那边的房子已经被特图连根拔起带走了，就是主神空间里我们住的那一栋，所以现在也没法带你去那边玩，我们去我上过的几所学校走走吧。”

月黑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月灰，在征得对方的同意之后，便走回街道上，叫了辆出租车，开始往沂阳医大的方向开去。

两人下车之后，又将沂阳医大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聊着，大多时候是月黑在开口，月灰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心一笑，稚嫩的小脸像是春天里的花儿一样，她的话很少，跟失忆之前那会的性格截然相反，整个人文文静静的，有些内向。

两人走了一天，也聊了一天，直到黄昏日落，两人站在临沂大桥上，一起趴在栏杆边俯视江水涛涛，东流而去，月黑这才收敛笑容，在晚风中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月灰的小脸，犹豫片刻后，轻声道：“小灰，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如果你不记得的话就算了，如果记得的话，不要自责，因为自责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所有的一切，都该由我们亲手讨回。”

月灰沉默片刻，微微低头，双手紧紧拽着黑兔玩偶的耳朵，喃喃道：“怎么可能不自责呢？我可是……亲口咬断了妈妈的脖子啊……”

“你果然还记得呢。”月黑将女孩搂进自己怀里，伸手抚摸着月灰柔顺的长发，轻声说道：“其实后来北方苍云把真相都告诉我了，我为自己对你的怀疑而道歉……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从今往后的日子里，能够尽到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能够为自己所亏欠的做出补偿。”

说着，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月灰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想去外面的世界里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