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三尺(2/2)
秋七月乙未朔,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夔州节度使田武为昭义军节度使。甲寅,左谏议大夫李元龟奏,请禁止天下僧尼典买院舍,从之。丙辰,前少府监李楷贬坊州司户,坐冒请逃死吏人衣粮入己故也。庚申,以前齐州防御使薛可言为延州兵马留后。
八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中书舍人陶穀奏,请权废太常寺二舞郎。从之。丙寅,宰臣和凝罢相,守右仆射。以枢密使冯玉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使如故。乙亥,诏:“诸御史今后除准式请假外,不得以细故小事请假离京;除奉制命差推事及按察外,不得以诸杂细务差出。”丙子,以灵州节度使冯晖为邠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以前鄜州节度使丁审琪为左羽林统军;以前鄜州节度使郭谨为左神武统军。西京留司御史台奏:“新授邓州节度使宋彦筠于银沙滩斩厅头郑温。”诏鞫之,款云:“彦筠出身军旅,不知事体,不合专擅行法。”诏释其罪。以工部尚书王松权知贡举。丁丑,以前晋州节度使安叔千为右金吾上将军;以三司副使、给事中李穀为磁州刺史,充北面水陆转运使。分遣使臣于诸道率马。戊寅,以左金吾上将军皇甫立为左卫上将军,以右羽林统军李怀忠为左武卫上将军。庚辰,新授潞州节度使田武卒,辍朝,赠太尉。戊子,湖南奏,静江军节度使马希杲卒。
九月丙申,以西京留守、北面马步军都排阵使景延广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丁酉,以刑部侍郎赵远为户部侍郎,以工部侍郎李式为刑部侍郎,以中书舍人卢价为工部侍郎。价久次纶闱,旧例合转礼部侍郎或御史中丞,宰臣冯玉拟此官,桑维翰以为资望浅,不署状。无何,维翰休沐数日,玉独奏行之,维翰由是不乐,与玉有间矣。己亥,幸繁台观马,遂幸李守贞第。庚子,以晋州节度使张从恩为潞州节度使。吏部侍郎张昭远加阶爵,酬修《唐史》之劳也。戊申,升曹州为节镇,以威信军为军额。诏李守贞率兵屯澶州。己酉,月掩昴宿。以宣徽北院使焦继勋为宣徽南院使,以内客省使孟承诲为宣徽北院使。壬子,以前太子詹事王居敏为鸿胪卿,李专美为大理卿,以太子宾客致仕马裔孙为太子詹事。甲寅,移泰州理所于满城县。乙卯,诏相州节度使张彦泽率兵屯恒州。
冬十月戊寅,以河阳节度使何建为泾州节度使,以许州节度使李从温为河阳节度使,以前郑州节度使石赟为曹州节度使。庚午,遣使太子宾客罗周岳、使副太子右庶子王延济册两浙节度使钱宏佐为守太尉。辛未,右金吾卫上将军杨彦询卒,赠太子太师。丁丑,高丽遣使贡方物。庚辰,以前延州节度使王令温为灵州节度使。庚寅,以邢州兵马留后刘在明为晋州兵马留后,以前河阳留后方太为邢州留后。癸巳,升陈州为节镇,以镇安军为军额。
十一月戊戌,以邠州节度使冯晖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充北面行营先锋马步军都指挥使;以权知高丽国事王武为检校太保、使持节、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高丽国王。癸卯,日南至,帝御崇元殿受朝贺。戊申,两浙奏,顺化军节度使钱铎卒。甲寅,以寿州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为陈州节度使,典军如故。丙申,前商州刺史李俊除名,坐受财枉法也。
十二月乙丑,以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宏佐兼东南面兵马都元帅。丙寅,以吴越国金马左厢都指挥使、湖州刺史胡思进遥领虔州昭信军节度使,以吴越国金马右厢都指挥使、明州刺史阚璠遥领宣州宁国军节度使,并典军如故。左羽林统军丁审琪卒,赠太尉。辛未,以工部侍郎卢价为礼部侍郎,以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司徒诩为工部侍郎,依前充职;以前中书舍人殷鹏为给事中,充枢密直学士;以给事中刘知新为右散骑常侍。乙亥,陕府节度使刘景岩来朝。丁丑,狩于近郊,猎也。己卯,光禄卿致仕陈元卒于太原。庚辰,命使册高丽国王王武。癸未,以前兖州节度使安审信为华州节度使。丁亥,以枢密使、中书令桑维翰为开封尹;以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刘昫判三司;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崧为守侍中,充枢密使;以开封尹赵莹为中书令、宏文馆大学士;以宣徽南院使焦继勋知陕州军州事。己丑,邠州节度使冯晖准诏来朝。
是岁,帝每遇四方进献器皿,多以银于外府易金而入,谓左右曰:“金者贵而且轻,便于人力。”识者以为北迁之兆也。
开运三年春正月癸巳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式。诏改铸天下合同印、书诏印、御前印,并以黄金为之。己亥,贝州梁汉璋奏,蕃寇屯聚,将谋入寇。诏符彦卿屯荆州口。癸卯,以前华州节度使刘继勋为同州节度使,以陕州节度使刘景岩为邓州节度使。丙午,以宣徽南院使、知陕州事焦继勋为陕州留后。丁未,刑部员外郎王洧赐自尽,坐私用宫钱经营求利故也。右司郎中李知损贬均州司户,员外置,驰驿发遣,坐前任度支判官日与解县榷盐使王景遇交游借贷故也。己酉,诏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李守贞率师巡抚北边。辛亥,以皇弟秦州节度使重睿为许州节度使,以许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兖州节度使,以兖州节度使赵在礼为晋昌军节度使。癸丑,以泾州节度使何建为秦州节度使,以前贝州节度使史威为泾州节度使。乙卯,定州奏,契丹入寇。己未,二王后守太仆少卿、袭酅国公杨延寿除名配流威州,终身勿齿。延寿奉命于磁州检苗,受赃二百余匹,准律当绞,有司以二王后入议,故贷其死。
二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滑州皇甫遇率兵援粮入易、定等州。甲子,以沧州留后王景为本州节度使。右仆射和凝逐月别给钱五万、傔粮刍粟等,优旧相也。辛未,鲁国大长公主史氏薨,辍朝三日。丙子,光禄卿致仕王宏贽卒,赠太常卿。回鹘遣使贡方物。升桂州全义县为溥州,仍隶桂州,其全义县改为德昌县,从湖南马希范所请也。壬午,以前晋昌军节度使安彦威充北面行营副都统,以宣徽北院使兼太府卿孟承诲为右武卫大将军充职;是日幸南庄,命臣僚泛舟饮酒,因幸杜威园,醉方归内。甲申,河阳节度使李从温薨,辍朝,赠太师。
三月壬辰朔,以权知河西节度使张遵古为河西留后。乙未,以御史中丞颜衎为户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赵远为御史中丞。丙申,以邠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冯晖为河阳节度使,以前泾州节度使李德珫为邠州节度使。李守贞奏,大军至衡水。己亥,奏获鄚州刺史赵思恭。癸卯,奏大军回至冀州。户部侍郎颜衎上表,以母老乞解官就养。从之。戊申,以皇子齐州防御使延煦为澶州节度使。辛亥,密州上言,饥民殍者一千五百。庚申,以瓜州刺史曹元忠为沙州留后。
夏四月辛酉朔,李守贞自北班师到阙。太原奏,吐浑白可久奔归契丹,诸侯咸有异志。乙亥,宰臣诣寺观祷雨。曹州奏,部民相次饥死凡三千人。时河南、河北大饥,殍〈歹名〉甚众,沂、密、兖、郓寇盗群起,所在屯聚,剽劫县邑,吏不能禁。兖州节度使安审琦出兵捕逐,为贼所败。戊寅,幸相国寺祷雨。皇子延煦与晋昌军节度使赵在礼结婚,令宗正卿石光赞主之。
五月庚寅朔,以兵部郎中刘皞为太府卿。戊戌,以前同州节度使冯道为邓州节度使。定州奏,部民相次掳杀流移,约五千余户。青州奏,全家殍死者一百一十二户。沂州奏,淮南遣海州刺史领兵一千五百人,应接贼头常知及。诏兖州安审琦领兵捕逐。甲辰,以前太子宾客韦勋为太子宾客。兖州安审琦奏,淮贼抽退,贼头常知及与相次首领武约等并乞归命。丁未,幸大年庄,游船习射。帝醉甚,赐群官器帛有差,夜分方归内。戊申,以鄜州留后李殷为定州节度使。辛亥,诏皇甫遇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张彦泽为副,李殷为都监,领兵赴易、定等州,寻止其行。甲寅,以贝州留后梁汉璋为贝州节度使,以左神武统军郭谨为鄜州节度使。
六月庚申朔,登州奏,文登县部内有铜佛像四、瓷佛像十,自地踊出。狼山招收指挥使孙方简叛,据狼山归契丹。乙丑,诏诸道不得横荐官僚,如本处幕府有阙,即得奏荐。丙寅,以前昭义军节度使李从敏为河阳节度使,以河阳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冯晖为灵州节度使。壬午,以郓州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高行周为宋州节度使,加兼中书令,充北面行营副都统;以宋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定州奏,蕃寇压境。诏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滑州皇甫遇为副,相州张彦泽充马军都指挥使,定州李殷充步军都指挥使。
七月壬辰,以礼部尚书王延为刑部尚书,以工部尚书王松为礼部尚书,以太常卿龙敏为工部尚书,以左丞李慎仪为太常卿,以吏部侍郎张昭远为左丞,以右丞李详为吏部侍郎,以前义州刺史李玘为右丞。前晋昌军节度使安彦威薨,辍朝,赠太师。丙申,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宏佐加守太师,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北平王刘知远加守太尉。沧州奏,蕃寇攻饶安县。杨刘口河决西岸,水阔四十里。以前邓州节度使刘景岩为太子太师致仕。辛亥,宋州谷熟县河水雨水一概东流,漂没秋稼。丁巳,大理卿李专美卒。戊午,诏伪清泰朝经削夺官爵朱宏昭、冯赟、康义诚、王思同、药彦稠等,并复其官爵。自夏初至是,河南、河北诸州郡饿死者数万人,群盗蜂起,剽略县镇,霖雨不止,川泽泛涨,损害秋稼。
八月己未朔,以左谏议大夫裴羽为给事中。庚申,李守贞、皇甫遇驻军定州。辛酉,幸南庄,召从臣宴乐,至暮还宫。诏潞州运粮十三万赴恒州。癸亥,以右散骑常侍张煦为青州刺史。李守贞奏,大军至望都县,相次至长城北,遇敌千余骑,转斗四十里,斩蕃将嘉哩相公。丁卯,诏班师。庚午,以前亳州防御使边蔚为户部侍郎;以刑部侍郎李式为户部侍郎,充三司副使;以礼部侍郎卢价为刑部侍郎;以枢密直学士、左散骑常侍边光范为礼部侍郎充职。辛未,以右龙武统军周密为延州节度使。癸酉,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奏,诛吐浑大首领白承福、白铁匮、赫连海龙等,并夷其族凡四百口,盖利其孳畜财宝也,人皆冤之。甲戌,以大理少卿剧可久为大理卿。棣州刺史慕容彦超削夺在身官爵,房州安置,坐前任濮州擅出省仓麦及私卖官面,准法处死,太原节度使刘知远上表救之,故贷其死。丙戌,灵州冯晖奏,与威州刺史药元福于威州土桥西一百里遇吐蕃七千余人,大破之,斩首千余级。是月,秦州雨,两旬不止,邺都雨水一丈,洛京、郑州、贝州大水,邺都、夏津临清两县,饿死民凡三千三百。盗入临濮、费县。
秋九月壬辰,郓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守贞加兼侍中,滑州节度使皇甫遇进封邠国公,相州节度使张彦泽加检校太尉。甲午,以权知威武军节度使李宏达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福建节度使,知闽国事。乙未,前商州刺史李俊赐死,坐与亲妹奸及行剑斫杀女使,又杀部曲孙汉荣,强奸其妻,准法弃市,诏赐死于家。己亥,张彦泽奏,破蕃人于定州界,斩首二十余级,追袭百余里,生擒蕃将四人,摘得金耳环二副进呈。癸卯,太原奏,破契丹于杨武谷,杀七千余人。甲辰,以天策上将军、江南诸道都统、楚王马希范兼诸道兵马都元帅。诏开封府,以霖雨不止,应京城公私僦舍钱放一月。乙巳,诏安审琦率兵赴邺都,皇甫遇赴相州。丙午,以太子少保杨凝式为太子少傅,以刑部尚书王延为太子少保,前颍州团练使窦贞固为刑部尚书。是月,河南、河北、关西诸州奏,大水霖雨不止,沟河泛滥,水入城郭及损害秋稼。是月,契丹瀛州刺史诈为书与乐寿将军王峦,愿以本城归顺,且言城中蕃军不满千人,请朝廷发军袭取之,己为内应。又云:“今秋苦雨,川泽涨溢,自瓦桥已北,水势无际。契丹已归本国,若闻南夏有变,地远阻水,虽欲奔命,无能及也。”又,峦继有密奏,苦言瀛、鄚可取之状。先是,前岁中车驾驻于河上,曾遣边将遗书于幽州赵延寿,劝令归国,延寿寻有报命,依违而已。是岁三月,复遣邺都杜威致书于延寿,且述朝旨,啖以厚利,仍遣洺州军将赵行实赍书而往,潜申款密。行实曾事延寿,故遣之。七月,行实自燕回,得延寿书,且言:“久陷边庭,愿归中国,乞发大将遣接,即拔身南去。”叙致恳切,辞旨绵密,时朝廷欣然从之,复遣赵行实计会延寿大军应接之所。有瀛州大将遣所亲赍蜡书至阙下,告云欲谋翻变,以本城归命。未几,会彼有告变者,事不果就。至是,瀛州守将刘延祚受契丹之命,诈输诚款,以诱我军,国家深以为信,遂有出师之议。
开运三年冬十月甲子,正衙命使册皇太妃安氏。己丑,以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边光范为翰林学士,以给事中边归谠为左散骑常侍,以翰林学士、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张沆为右谏议大夫。辛未,以邺都留守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郓州节度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兖州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使,徐州符彦卿为马军左厢都指挥使,滑州皇甫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贝州梁汉璋为马军都排阵使,前邓州宋彦筠为步军左厢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厢都指挥使,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癸酉,册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乙亥,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权知侍卫司事。丙戌,凤翔节度使秦王李从〈日严〉薨,辍朝,赠尚书令。丁亥,邠州节度使李德珫卒,辍朝,赠太尉。
十一月戊子朔,以给事中卢撰为右散骑常侍,以尚书兵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陈观为左谏议大夫。观以祖讳“义”,乞改官,寻授给事中。庚寅,枢密使、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冯玉加尚书右仆射,以皇子镇宁军节度使延煦为陕州节度使,以陕州留后焦继勋为凤翔留后,以前定州留后安审琦为邠州留后,以右仆射和凝为左仆射。甲午,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宏佐起复旧任。丁酉,诏李守贞知幽州行府事。戊申,日南至,御崇元殿受朝贺。是月,北面行营招讨使杜威率诸将领大军自邺北征,师次瀛州城下,贝州节度使梁汉璋战死。杜威等以汉璋之败,遂收军而退。行次武强,闻契丹入寇,欲取直路,自冀、贝而南。会张彦泽领骑自镇定至,且言契丹可破之状,于是大军西趋镇州。
十二月丁巳朔,己未,杜威奏,驻军于中渡桥。庚申,以前司农卿储延英为太子宾客。诏徐州符彦卿屯澶州。辛酉,诏泽潞、邺都、邢洺、河阳运粮赴中渡,杜威遣人口奏军前事宜,势迫故也。壬戌,又遣高行周屯澶州,景延广守河阳。博野县都监张鹏入奏蕃军事势。丙寅,定州李殷奏,前月二十八日夜,领捉生四百人往曲阳嘉山下,逢敌军车帐,杀千余人,获马二百匹。诏宋州高行周充北面行营都部署,符彦卿充副,邢州方太充都虞候,领后军驻于河上,以备敌骑之奔冲也。时契丹游骑涉滹水而南,至栾城县。自是中渡寨为蕃军隔绝,探报不通,朝廷大恐,故委行周等继领兵师守扼津要,且以张其势也。己巳,邢州方太奏,此月六日,契丹与王师战于中渡,王师不利,奉国都指挥使王清战死。庚午,幸沙台射兔。壬申,始闻杜威、李守贞等以此月十日率诸军降于契丹。是夜,相州节度使张彦泽受契丹命,率先锋二千人,自封丘门斩关而入。癸酉旦,张彦泽顿兵于明德门外,京城大扰。前曹州节度使石赟死,帝之堂叔也。时自中渡寨隔绝之后,帝与大臣端坐忧危,国之卫兵,悉在北面,计无所出。十六日闻滹水之降。是夜,侦知张彦泽已至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内计事,方议诏河东刘知远起兵赴难,至五鼓初,张彦泽引蕃骑入京。宫中相次火起,帝自携剑驱拥后妃已下十数人,将同赴火,为亲校薛超所持。俄自宽仁门递入契丹主与皇太后书,帝乃止,旋令扑灭烟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在宽仁门宿卫,登楼觇贼,彦泽呼而下之。癸酉,帝奉表于契丹主曰:
孙臣某言:今月十七日寅时,相州节度使张彦泽、都监富珠哩部领大军入京,赍到翁皇帝赐太后书示,于滹沱河下杜威一行马步兵士,见领蕃汉步骑来幸汴州者。
往者,唐运告终,中原失驭,数穷否极,天缺地倾。先人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兵连祸结,力屈势孤。翁皇帝救患摧锋,兴利除害,躬擐甲胄,深入寇场。犯露蒙霜,度雁门之险;驰风掣电,行中冀之诛。黄钺一麾,天下大定。势凌宇宙,义感神明,功成不居,遂兴晋祚,则翁皇帝有大造于石氏也。
旋属天降鞠凶,先君即世,臣遵承遗旨,缵绍前基。谅暗之初,荒迷失次,凡有军国重事,皆委将相大臣。至于擅继宗祧,既非禀命;轻发文字,辄敢抗尊。自启衅端,果贻赫怒,祸至神惑,运尽天亡。十万师徒,皆望风而束手;亿兆黎庶,悉延颈以归心。臣负义包羞,贪生忍耻,自贻颠覆,上累祖宗,偷度晨昏,苟存食息。翁皇帝若惠顾畴昔,稍霁雷霆,未赐灵诛,不绝先祀,则百口荷更生之德,一门衔无报之恩,虽所愿焉,非敢望也。臣与太后并妻冯氏及举家戚属,见于郊野面缚俟罪次。所有国宝一面、金印三面,今遣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管押进纳,并奉表请罪,陈谢以闻。
甲戌,张彦泽迁帝与太后及诸宫属于开封府,遣控鹤指挥使李荣将兵监守。是夜,开封尹桑维翰、宣徽使孟承诲皆遇害。帝以契丹主将至,欲与太后出迎,彦泽先表之,禀契丹主之旨报云:“比欲许尔朝觐上国,臣僚奏言,岂有两个天子道路相见!今赐所佩刀子,以慰尔心。”己卯,皇子延煦、延宝自帐中回,得敌诏慰抚,帝表谢之。时契丹主以所送传国宝制造非工,与载籍所述者异,使人来问。帝进状曰:“顷以伪主王从珂于洛京大内自焚之后,其真传国宝不知所在,必是当时焚之。先帝受命,旋制此宝,在位臣僚,备知其事。臣至今日,敢有隐藏”云。时移内库至府,帝使人取帛数段,主者不与,谓使者曰:“此非我所有也。”又使人诣李崧求酒,崧曰:“臣有酒非敢爱惜,虑陛下杯酌之后忧躁,所作别有不测之事,臣以此不敢奉进。”开运三年冬十月甲子,正衙命使册皇太妃安氏。己丑,以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边光范为翰林学士,以给事中边归谠为左散骑常侍,以翰林学士、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张沆为右谏议大夫。辛未,以邺都留守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郓州节度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兖州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使,徐州符彦卿为马军左厢都指挥使,滑州皇甫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贝州梁汉璋为马军都排阵使,前邓州宋彦筠为步军左厢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厢都指挥使,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癸酉,册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乙亥,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权知侍卫司事。丙戌,凤翔节度使秦王李从〈日严〉薨,辍朝,赠尚书令。丁亥,邠州节度使李德珫卒,辍朝,赠太尉。
十一月戊子朔,以给事中卢撰为右散骑常侍,以尚书兵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陈观为左谏议大夫。观以祖讳“义”,乞改官,寻授给事中。庚寅,枢密使、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冯玉加尚书右仆射,以皇子镇宁军节度使延煦为陕州节度使,以陕州留后焦继勋为凤翔留后,以前定州留后安审琦为邠州留后,以右仆射和凝为左仆射。甲午,两浙节度使吴越国王钱宏佐起复旧任。丁酉,诏李守贞知幽州行府事。戊申,日南至,御崇元殿受朝贺。是月,北面行营招讨使杜威率诸将领大军自邺北征,师次瀛州城下,贝州节度使梁汉璋战死。杜威等以汉璋之败,遂收军而退。行次武强,闻契丹入寇,欲取直路,自冀、贝而南。会张彦泽领骑自镇定至,且言契丹可破之状,于是大军西趋镇州。
十二月丁巳朔,己未,杜威奏,驻军于中渡桥。庚申,以前司农卿储延英为太子宾客。诏徐州符彦卿屯澶州。辛酉,诏泽潞、邺都、邢洺、河阳运粮赴中渡,杜威遣人口奏军前事宜,势迫故也。壬戌,又遣高行周屯澶州,景延广守河阳。博野县都监张鹏入奏蕃军事势。丙寅,定州李殷奏,前月二十八日夜,领捉生四百人往曲阳嘉山下,逢敌军车帐,杀千余人,获马二百匹。诏宋州高行周充北面行营都部署,符彦卿充副,邢州方太充都虞候,领后军驻于河上,以备敌骑之奔冲也。时契丹游骑涉滹水而南,至栾城县。自是中渡寨为蕃军隔绝,探报不通,朝廷大恐,故委行周等继领兵师守扼津要,且以张其势也。己巳,邢州方太奏,此月六日,契丹与王师战于中渡,王师不利,奉国都指挥使王清战死。庚午,幸沙台射兔。壬申,始闻杜威、李守贞等以此月十日率诸军降于契丹。是夜,相州节度使张彦泽受契丹命,率先锋二千人,自封丘门斩关而入。癸酉旦,张彦泽顿兵于明德门外,京城大扰。前曹州节度使石赟死,帝之堂叔也。时自中渡寨隔绝之后,帝与大臣端坐忧危,国之卫兵,悉在北面,计无所出。十六日闻滹水之降。是夜,侦知张彦泽已至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内计事,方议诏河东刘知远起兵赴难,至五鼓初,张彦泽引蕃骑入京。宫中相次火起,帝自携剑驱拥后妃已下十数人,将同赴火,为亲校薛超所持。俄自宽仁门递入契丹主与皇太后书,帝乃止,旋令扑灭烟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在宽仁门宿卫,登楼觇贼,彦泽呼而下之。癸酉,帝奉表于契丹主曰:
孙臣某言:今月十七日寅时,相州节度使张彦泽、都监富珠哩部领大军入京,赍到翁皇帝赐太后书示,于滹沱河下杜威一行马步兵士,见领蕃汉步骑来幸汴州者。
往者,唐运告终,中原失驭,数穷否极,天缺地倾。先人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兵连祸结,力屈势孤。翁皇帝救患摧锋,兴利除害,躬擐甲胄,深入寇场。犯露蒙霜,度雁门之险;驰风掣电,行中冀之诛。黄钺一麾,天下大定。势凌宇宙,义感神明,功成不居,遂兴晋祚,则翁皇帝有大造于石氏也。
旋属天降鞠凶,先君即世,臣遵承遗旨,缵绍前基。谅暗之初,荒迷失次,凡有军国重事,皆委将相大臣。至于擅继宗祧,既非禀命;轻发文字,辄敢抗尊。自启衅端,果贻赫怒,祸至神惑,运尽天亡。十万师徒,皆望风而束手;亿兆黎庶,悉延颈以归心。臣负义包羞,贪生忍耻,自贻颠覆,上累祖宗,偷度晨昏,苟存食息。翁皇帝若惠顾畴昔,稍霁雷霆,未赐灵诛,不绝先祀,则百口荷更生之德,一门衔无报之恩,虽所愿焉,非敢望也。臣与太后并妻冯氏及举家戚属,见于郊野面缚俟罪次。所有国宝一面、金印三面,今遣长子陕府节度使延煦、次子曹州节度使延宝管押进纳,并奉表请罪,陈谢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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