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以史不能为镜（1/2）

李秉常虽然是皇帝，但是他见到过的东西却很少，他也不知道宋人的皇帝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听说宋人的老皇帝已经死了。

新即位的小皇帝在皇祖母的主持下处理朝政，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他却不得而知，他在想那位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宋人皇帝，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只是三十步的路程，没法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就已经跪在了太后的床榻边上，看着形容枯槁，像是一只老鬼的娘亲。

“娘……娘！”

生疏了太久的称呼，喊出口的时候都有些别扭。

西夏和中原皇室不一样，他们还很原始，叫阿母的都还有许多。

若不是梁氏是汉人，恐怕李秉常也会叫他阿母。

“吾儿，皇后已经下令撤销防线，各级兵符都已经收交上来了，宋人要退兵，你知道了吗？”梁太后缓缓坐了起来，看着这个面容和自己年轻时候有些相似的儿子。

她素来不会把亲情看得太重，想当年她就是踩踏着自己前夫一家的人头，才嫁给了李秉常的父亲，成为皇后的。

亲情这种东西，对于她而言，不仅是没用，反而显得多余。

“娘说了，儿才知道！”李秉常说道，声音很激动，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恐惧。

“汉军那边传来消息，说宋人的文定侯李仁，偶然间得到了皇后的画像，便生出情愫，茶不思饭不想，遂而鼓动他们的皇帝发兵攻打我国。”

李秉常感觉到了一丝羞辱，但却又觉得那个李仁怕是不想活了，皇后那样的人，谁挨着谁就倒霉。

见自己的儿子低着头不说话，梁太后挥了挥手：“下去吧，别人觊觎你的皇后，你也一句话都不说。”

“孩儿请娘做主！”李秉常拱了拱手，匍匐在凤床边上。

他闻到了中药的味道，也看到了巫师画的符咒，这种符咒是延年益寿的，但是在他的认知里，几乎所有画过这种符咒的人，在不久的将来都死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梁氏挥手，重新躺了下去，似乎觉得自己多看一眼这个儿子，都会让她的心情变坏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李秉常已经变成死鬼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对于这一个一出生就被她视作工具的孩子，又能有几分真情。

李秉常退出去了，晚风吹来，他这才发现自己龙袍后边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那是一场试探，他经历过这么些岁月，见过那么多为了他而死的人，他早就知道什么时候服软最能活命。

兵权收回来了，又说有人看上自己的皇后？

明面上就是在暗示自己领兵去抢夺回来一个男人的尊严。

可实际上，如果自己敢答应呢？

历史上被杀的皇帝太多了，他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但是却依旧还想着多活几年

。

“确实是一个窝囊废！”皇后从绣着卧虎的屏风后边走来，盛装朝服下的她，脸色异常苍白。

她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床上容貌像是老鬼一样的姑姑，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问道：

“我们撤兵，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