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1/2）

第145章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第一缕阳光从吴淞口海面上升起，长长的汽笛声打破了上海城因为枪炮声而压抑的沉闷，市民们为了生活打开家门迎接新的一天。

古城依旧如故，街道上的人流慢慢增多起来，来来往往的行人或低声议论着昨晚枪炮声的八卦，或匆匆忙忙的赶往满头寻找生计，好奇者有之，怯懦者依旧不少，这就是丙戌新年的写照。

古城安然无恙，行人被惊吓的情绪在喧哗中悄然消弭，按部就班的生活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细心的人能发现古城北城墙已经人头涌涌，城墙上的人盯着法租界指指点点，不是发出畅快的笑声和呼喊。

法租界与古城一墙之隔，与古城的宁静安逸不同，二十多万人口的租界正在水深火热之中。

古城与租界的通道和往常不一样，全部被庆军封锁，不许任何人通过，即便是曾经在租界谋生的古城人也没有例外，用庆军学到的新名词来说，租界目前处于“戒严”之中。

进不了租界，只能爬上城墙探究原由，曾经不许百姓随便登上的城墙，今天却破天荒的开放了，只是，城墙多了一些庆军在衣服军人的带领下维持秩序，并被告诫要注意安全，不许互相推拽。

这是新奇的一天，一成不变的古城多了不少乐趣，城墙下的租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洋大人和耀武扬威的红头阿三被一队队军人押解着，还有青楼里枝招展的浪荡女人和烟馆里凶神恶煞的打手，同样被一队队军人用长枪逼迫着在街头行走。

上海自开埠以来，城市急剧扩大，人口膨胀迅速，上海出现了清朝县衙、外国租界、青红帮派这样一个“三分天下”的格局。现在，租界那群曾经眼高于顶，傲慢到了骨头里的洋人和帮派人员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似乎一夜之间从天堂堕落到地府。

洋行、烟馆、青楼、赌场，一堆堆的东西被军人从里面搬出来，眼尖的人认出不少东西，鸦片、烟枪、赌具、刀枪......

打掉了租界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临时负责上海事务的谢文虎力挽狂澜，以后世治安标准开始逐一搜查，一间一间房子的清查，理清人员成分结构，用铁血手段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

当然，生活在灯红酒绿的租界之中，更多的是清国中小商人、职员、佣人、码头抗包工和黄包车车夫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即便是那些从江浙乌央乌央涌进来寻找商机的富商，在这等级森严的租界，这只有纳税的权利，地位连印度的红头阿三和安南的尖头巡捕都不如。

纳税，不仅没有半点权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所有的纳税全部记在住宅名下，而这些住宅又是租界的财产，只是租给他们居住而已。

无论是洋人，还是清国人，

青楼、赌馆、烟馆都在各大洋行的名下，他们依靠着洋人为挡箭牌，清国的官员管不了，看着一天比一天兴盛的吸食着国人精气神，想要稍微有所限制都没有可能，只能暗暗考查而已。

但谢文虎提出打掉这些黑色生意的时候，上海官员无不激动，让所有的衙役捕快进行配合，将手头上暗查的资料信息一股脑的全部交出来，还抬头挺胸的自告奋勇带路指认。

抓捕，虽然动静很大，也只是103团一小部分工作内容而已，更多的兰芳士兵带着庆军、衙役对租界房屋内所有人进行盘查登记，逐一问清楚住户的姓名、身份、籍贯、职业、技能等，一切信息都登记在册，同时，兰芳战士还会开具一份类似《户口簿》之类的单张表格，叮嘱住户妥善保管。

盘查登记是友善的，但依旧会对房屋进行搜查，一切违禁品都会进行收缴，比如具有杀伤力的枪支、刀剑，以及鸦片等。

西郊跑马场成了兰芳临时的集中营，随着兰芳工作的推进，被押解到这里的人员越来越多，没有人敢造次，四周架设的机枪和107火箭炮如同催命符一样盯着他们。

威廉?克那佩同样被送到这里，不过他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推拽，是在金国斌陪同下走进去的。

被押解到这里的人，进来的时候，看守的士兵还是会将捆绑他们的捆扎带用刺刀划断，不至于让他们没有活动的能力。

“威廉?克那佩，你也来了啊，我还以为您出事了呢，感谢上帝，能看到你没事真好。”意大利领事安东尼欧见到威廉?克那佩立即迎上去。

“谢谢关心，你怎么样？你还好吧？”威廉?克那佩问。

“还好，谢谢你的提醒，据我了解，有不少人吃了不少亏。”

“都有谁？”

“除了我们三个，基本上都没少挨打。葛司会、聂鼎、许士、司塔立，几乎都不同程度的受伤，最惨的还是葛林德，因为开了一枪，就被乱枪打死。现在尸体已经被运过来，和那些万国商团的尸体放在一起。”

安东尼欧比威廉?克那佩先到，对跑马场集中营的情况比较熟悉，通过和其他人交流，基本上还原了昨晚的事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万国商团怎么样？”威廉?克那佩问。

“团灭，一个活的都没有，葛司会现在害怕得要死，毕竟万国商团是工部局管辖的武装力量，他担心对方会不会抓住这个把柄来针对他。”安东尼欧说。

万国商团的团灭，最开始还没有人愿意相信，但一具具尸体被摆放在集中营的空地上，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也被丢在那里，葛司会带着工部局的董事一个个的确认，最后得出一个悲观的结论，团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