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到此为止（2/2）

不受待见的小宁只得离开。

又半个时辰，第二只女鬼来串门，躲躲闪闪的，没让程蕴看见脸。她在阿红耳边嘀咕了半刻钟，隐入阴影消失。

东方天际亮起，阿红捉了只黑蝎子带进地穴。

地穴里只有尸骨坛，看不到鬼。阿红拎着黑蝎子，打开一只尸骨坛把它封进去，给了程蕴一个警告的眼神，冷笑两声，钻进坛子睡觉。

程蕴眨眨眼，心中不解。

活人勾心斗角是为了利益，鬼玩心眼又是为什么？博取姥姥的喜欢？

作为一只新鬼，程蕴的见识还很浅。

正午来临后，头戴花环的谢欢悄悄回了来，见到程蕴，扮了鬼脸再嘻嘻一笑，说：“你是不是跟杨员外一样患了失眠症？听说你有点傻，还这么弱，风一吹就散，得努力修炼才行！”

程蕴回以笑容。

谢欢又笑，由衷地赞美：“你真好看！就该多笑笑！”

说完一个猛子扎进尸骨坛里，再无声息传出。

那只装着黑蝎子的尸骨坛安静了片刻，黑蝎子又地活动起来。

程蕴听而不闻，认真修炼。

今天起得最早的是个绿衣小女鬼，十四五岁模样，清秀可人，看着程蕴一会儿，问她道：“你要去梁城玩吗？”

程蕴只管装聋作哑。

她生前在大宅里做了十二年丫鬟，又在市井当了三年寡妇老板娘，实在提不起兴趣参与鬼们的明争暗斗。

小女鬼皱眉，不依不饶地道：“我问你，你怎么不回答呢？”

“因为她就是个傻鬼。”

阿红从尸骨坛里跳出来，瞅着吓得退后好几步的小女鬼，皮笑肉不笑道：“你想把这傻妞拐哪去？”

小女鬼连声说不敢，畏惧地走开，站到另一只独立放置的坛子边上，中气不足道：“我、我可是跟在大将大人手下的，你要是欺负我，我、我就……”

“就怎样？说下去呀！哼，我张口吃了你当点心，你看大将会不会为你出气！”

阿红大声嗤笑，伸向小女鬼的利爪却收了回来，化作阴风卷着程蕴去山下的水潭洗澡换新衣裳，再用去两个时辰摘花绾发描妆，不紧不慢地回荒宅。

实话说，她比程蕴见过的很多人都爱美。

荒宅里灯火通明，灰尘蜘蛛网什么的全都不见了，漂亮鬼婢和清秀小厮们来来往往，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有鬼唱戏。

姥姥坐在台下看，美丽少女们簇拥着他，嬉嬉笑笑。

小宁坐在姥姥左手边，右边的丫鬟还是上次那个佳儿，但姥姥只跟仙女般美丽脱俗的谢欢说话，对旁的鬼物不予理会。

阿红没凑上去讨嫌，她是来看热闹的。

观察仔细的程蕴发现，每次坐在姥姥右边的佳儿伸手挠痒痒，阿红脸上的笑总是特别得意。显然，被阿红放了黑蝎子的尸骨坛是佳儿所有，昨天晚上跑来的女鬼，她指不定就是阿红的眼线。

第三章就是个傻鬼

台上一出戏唱罢，姥姥笑着拍了拍手掌，鬼物们自发排成队伍。

程蕴留意了下，不包括她在内，不算姥姥和阿红等五只大鬼，小鬼的总数确是二十三，与地穴中坛子的数目是一样的。

谢欢当先，佳儿排第二，第三是个英俊男鬼，他的名字似乎叫大将。小宁在第四，阿红第五，程蕴紧随阿红，别的鬼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姥姥把干枯如柴的手掌印在谢欢的额头上，语气和神情慈祥极了，就像真正的和小外孙女交流的姥姥。

他笑着问：“阿欢总能给姥姥惊喜，说吧，这次阿欢想跟姥姥要什么？”

谢欢俏脸微红，低着头小声道：“姥姥，我……我想嫁人。”

“嫁……人？”姥姥重复，脸上的笑瞬间褪去了。

“嗯！他、他知我是鬼，愿娶我为妻，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谢欢想起意中人，笑容甜蜜极了，捏着衣角撒娇道，“姥姥，您就允了阿欢吧！”

“允你？不可能！”姥姥暴跳如雷，翻脸比翻书更快，扬起手来啪地甩了谢欢一耳光，语气斩钉截铁，“人鬼殊途！你要嫁人，除非我死！”

程蕴有惊有诧，她只在志怪小说见过有人娶鬼为妻，没想到现实也有那等色胆包天之人，他就不怕鬼把他吃了？还有，姥姥不许谢欢嫁人，是为谢欢好，还是控制谢欢？

姥姥的手第二次按在谢欢的额头上，程蕴眼睁睁地看着外表宛如活人的谢欢迅速虚弱下来，最后连清晰的人形都难以维持，化作一团灵光被姥姥摄入法器。

众鬼无不噤若寒蝉。

程蕴捏紧拳头，耳中静悄悄的听不到虫鸣风啸，只有灯芯爆开的微响，仿佛一切都在姥姥的暴怒中颤栗。

“佳儿，你上来！”姥姥喘息片刻，瞪向排在第二位的右丫鬟。

佳儿赶紧往前两步，仰头让姥姥的手落在额头，当姥姥收回手，她的身体同样变得透明。

大将、小宁、阿红依次上前，接着轮到程蕴。

姥姥喜欢程蕴的脸蛋，见到她，冷厉的神情消失不见，和颜悦色道：“你这小东西学会修炼了？”

程蕴反应迟钝，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笨点没关系，勤能补拙。”

姥姥也不恼，把手按在程蕴的额头，将她魂魄里的血雾吸走部分。

程蕴只觉得自己的小命都被拿走了一半，怀中梳子的重量在之前微不足道，如今却压得她喘不过气，若非十五的月光足够明亮，恐怕她爬都爬不起来。

原来如此！之前想不通的程蕴瞬间明白了。

姥姥不仅吃人，还吃鬼！他养鬼，目的是汲取鬼的修为！难怪阿红修行不用心，因为用心与不用心的结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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