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闲言笑语（1/2）

有张高煦出谋划策，恒王一派行动迅猛。不等周昱禛与刑部追查至三处的户籍，户部与工部已将部中所留的蛛丝马迹尽数抹平，那处私陶窑的名号与归林居的掌柜一道儿记于普通的百姓户籍上，因生还者皆是周遭的无辜百姓，更无一可证明此私产与安平街的空宅到底与谁人有关。

如今能顺势查起的，也就只有归林居的云掌柜。可惜他早年便离京隐匿，纵是大周各地府司联合追缉他的行踪也如同海底捞针，实不知他如今是已改头换面苟活于世，还是早已被人灭门，尸骨不存。

此事耽搁下来，愁的也只是皇帝与太子。才出事的那几日里百姓虽怨天尤人，京中风声屡屡，然户部这一回灾银拨的及时，恒王更是挨家挨户亲自登门，既显圣上仁爱之心、龙恩浩荡，更是为他自己博了个贤名。

虽比不得太子，然恒王府如今在百姓心中门第更高，人人奔走相告，夸赞声不绝于耳，大有当年称赞邕王的架势。

风声传入圣上与东宫诸位的耳中，或恼或笑，各处皆起波澜。朝中风声又分两派，争论时有理有据，日日皆有“舌战群儒”的架势，惹龙威震怒。也未曾将此案查出个所以然来。

外头的风声再来势汹汹，有高墙遮挡，也传不进薛家的内院去。何况如今已失鸣的薛绛姝。倚翠已去，拂冬又受重伤，宋氏又从主院里令挑了妩琴、巧画两个大丫鬟过思永斋当差，令又叫薛怀义从外头重新买了八个干净的三等洒扫丫鬟分给各房姑娘去，外院又重提拔护院家丁，才算是将府中少的差事给补上。

倚翠亡命后她爹娘兄嫂尽数来府上领尸哭闹，但念着她与薛绛姝十余年的主仆情分，宋氏也厚赏她一家老小。爹娘兄长各占了便宜，便将先前那一派情深义重尽数抹去，转脸笑着出府，仿佛那用草席卷着的尸身与他一家并无干系。

只为了五十两的白银，至亲父母兄妹间如私仇一般，丑态尽出，终究还敌不过经她侍奉过的主辈情谊。

府中诸事了结，薛绛姝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于大房中如日中天。宋氏每日将庶务分派下去，便只一心陪她。薛渝父子在朝中走动替她伸冤，连二房双姝与薛如意亦会时常至内院儿陪她用膳散心，韫欢听闻风声后更是带着几个孩子一同回来瞧她，一家众人皆怕她难过，极尽安抚之意。

她在女学中私交又甚广，如今出事倒有不少人时常来府上探访，虽看似热闹，但那份真心顶多只有一半儿，大多是为了看个热闹罢了。看这昔日占尽风头的离珠县君日后该如何自处，只怕再无缘皇室，坐不上那最尊贵的位置。

旁人亦嗔或愁，各自费心为她盘算往后的日子。薛绛姝自己反倒欢喜，自身子将养过来后便知所谓的前程断了，日后不用特地寻由婉拒，似如今这般轻轻松松地撇开那所谓的“福召”反而更好。趁此时节在房中潜心抄经作画，反倒沉下素日里的浮躁之意，脾性沉静如深水，再难起波澜。

宋枕寒来时，正瞧见她窝在廊下的软椅上看巧画妩琴勾绒线，因是自己院子里，身上只穿了家常的藕合云缎对襟薄衫，身上盖着一层流云纱制的巾褥，青丝松松绾就，歪头靠在软枕上时暑曦轻盈泻至她满身，光影熙攘地落入她的面颊上，迫使她眯了眯眼眸，倒活似一只享尽了福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