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番外:出生3(2/2)
阿瑾点点头。
月握住阿瑾的手道:“是王室负了你,你可会怨恨?”
阿瑾看着月,当然会怨恨,可该恨谁呢,恨涟对自己的无情洒脱?还是恨涟对月的有情有义?还是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月似乎并不是很在乎答案,直接着说:“涟心中的人一直只有你,从没有过旁的人,只是,如今,”月似乎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不要恨涟儿,一切都是我走投无路,拜托他的。”
月紧紧地握着阿瑾的手,好像看到将来阿瑾的手上多了一枚白玉扳指,月轻轻叹气,不知是喜是悲。
之后过了些时日,阿瑾依旧时常去涟府玩耍,两人仍是亲密友好,他们也时常一块去王府看雪和银,好像什么都没变,除了婚约没了,还跟从前一样,只是骗婚之类的流言再不曾出现过。
———————————————
在霜被囚禁的第六个年头的一个夜晚,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忍着剧痛生下一个女婴,女人目含春水,肤若凝脂,渗出细细的汗水,女人不敢喊,不敢渲泄疼痛,深怕被人发现。
她抱起软哒哒血糊糊粘叽叽的婴孩,无声地哭着,抬起手捂着婴孩的嘴不让其哭出声,不一会婴儿已不再试图发出声音,如果再捂紧一点婴孩就会窒息而亡。女人垂着眼看着似是睡着的婴孩,将手覆在婴孩的眼睛上,暗暗聚起内力。泪眼朦胧中,她才看得清楚真切,随着赤眼和五感被拿走,孩子的脸也渐渐淡了,这个孩子没有脸了。
此时门咿呀地被推开,男子见状疾步走了进来,疾呼“月姐姐!”,一手抱过婴孩仔细审视,哀伤地问:“你把她怎么了?”
月无力地撑着自己,倔强地不愿依靠任何人,颤声道:“涟儿,姐姐可是做错了,霜,霜将受反噬之苦之至死亡,是我害死了他。”说着呜呜地哭着。
涟满眼心痛,却说不出安慰的话,霜死了,他就是帮凶,他也谋杀了自己的哥哥。
月接着说:“雪和银还小,安尚年幼,应当是快乐无忌的年纪,倘若他们知道自己的母亲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弑夫,可会恨我吧。”
涟摇头,安慰道:“怎会,雪和银都心思细腻,冰雪聪明,日后定会明白姐姐的苦心!”
“只有背叛才能置他于死地。”月两眼空洞如死。“希望这个孩子真如预言所示能帮到新的族王。”许久又叹息道:“可是,她能否活着长大都不得而知,就算王室有意护她,贵族也容不下她,怕是早早就会被处以死刑了吧……....”说着,哀伤地看着婴孩,手指抚过婴孩的小脸,又道:“这个孩子异于常人,我废了她的赤眼,她已五感尽失,气息微弱,几乎与凡人无异,既望她能隐匿自己平安长大,又望她不要怨恨王室心存报复,还望她未来能有助于新王。”
涟诧异地看了看女人,道:“姐姐天生灵眼,能通晓未来,我族可是有难?霜死后,新王会如何?这孩子失去赤眼五感尽失,要如何帮到族王?”
月无力的摇摇头,道:“倘若她能给新王一条活路,”说着便不再说下去,沉默片刻才道:“这孩子的出生注定了霜会死,她将会背负置霜于死地的罪名,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涟的眼神坚毅,郑重道:“我定会用命护她平安长大。”
——————————————
涟把孩子带走后,月独自留在小屋里,看着涟的背影远去,涟为了帮她,放弃了他的一切,包括阿瑾,在月的心里,阿瑾早就是她的弟媳,涟以为她是为了保全族人,其实她的初衷并不是这样伟大。
月无声的流着泪,她是个罪人,她只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违逆天命,拆散有情人,谋害自己的丈夫,不论她是谁,她都首先是个母亲,她自私地想要孩子们平安喜乐。然而小夜,她厌恶她,可她又不得不寄希望于她。
罪恶之心无法升入极乐净土,灵魂将在无尽的痛苦中永远徘徊。无法终止的缘,无法洗刷的怨,无法昭雪的罪。
———————————————
涟带走了女婴,藏在涟府的地窖里。小小的婴儿孤零零地躺在阴冷的地窖,从不吵闹,从不哭泣,后来才发现女婴不仅失去眼睛,也失去了声音,至于她能不能听见就不得而知了。
黑暗的地窖,没有蓝天,没有鸟鸣,没有微风拂面,没有漫天大雪,没人说话,没人玩耍。婴儿不声不响地呆在里面,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生过。
她只知道,有个人时常在独自来到地窖,轻轻地拍着她,告诉她“我是你的爹爹,涟,你的名字是夜”。
起初,婴儿并不能听懂语言的含义,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个不一样的发音,她曾经试图张嘴发出点什么,可她试了许久也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自称爹爹的人会来看他,有时候是帮她换衣,有时候是洗澡,有时候是喂饭。久而久之,她对时间有了精准的判断,当她觉得爹爹该来了,爹爹果然就来了,她很喜欢爹爹抱着她说些听不懂的话,慢慢地,她好像也能听懂了。
直到有一天,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爹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终于听到有个从没听过的脚步声走进来,一个年少的声音道:“你的饭。”然后是食盒放在地上的声音,却没人给她喂。
她伸手到处摸,也不知该往哪里摸。那个少年终于端着一勺饭送到她嘴里,饭食还是和从前一样,只听少年说:“原来你是个瞎子,涟殿下对你可真好,”
话没说完,传来呼唤的声音,“相儿,过来,今日太过燥热,估计一会要下雨了,你驱车去王府接涟殿下回府。”
少年一把将饭碗和勺子塞在她手里,就跑了出去。
她抱着饭碗端着勺子,心里默念着,爹爹对她可真好,这句话深深地印进了她的心里。
之后,爹爹不再像从前那样准时来看她,反而那个少年时常代替爹爹来。她并不喜欢这个少年,因为他来了就意味着爹爹不会来了。她很想问爹爹怎么没来,但她张着嘴使劲唤,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听少年惊讶地说:“你竟然还是个哑巴。”
她不再挣扎着试图表达什么了,原来她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每天只静静地呆在地窖里,期待着爹爹的到来。
83中文网最新地址www.83zw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