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映日荷花别样红(2/2)
青源夫子捋捋胡须,道:“怎么?委屈?不甘?”
朱雀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桑叔在桑林里找到了姨奶奶,姨奶奶已经生亡了,桑叔意图用自己的血救活姨奶奶,但起死回生只有纯血才可能办到,姨奶奶是个凡人,桑叔有半个凡人的血统就更不可能了,桑叔痛不欲生,想要自尽,却有一个人劝阻了他。”
青源夫子捋着胡须静静地听着,眼里寒光泠冽。
朱雀纹始终盯着青源夫子,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接着道:“都说桑叔已经死了,其实确是活活当了姨奶奶的祭礼,成了活死人。”朱雀纹轻笑道:“这与死了又有何差别。”
青源夫子沉默良久,笑道:“我就说那日总觉得桑林里还有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朱雀纹眼中布满血丝,低沉地压着愤怒道:“是你!是你把桑叔变成活死人的!一切都是你!”
青源夫子仰天大笑,道:“没想到啊,那时你不过就是个幼齿小儿,竟然可以隐匿气息逃过我的眼睛,我果然没看错你。”青源夫子记得那日荷塘边,那个畏畏缩缩躲在灌木丛后面的小儿,那般怯弱,却机灵过人,眼中充满灵气。
朱雀纹眼中愤怒不已,再无之前的谨小慎微,正视着青源夫子,道:“这里是地牢,外面都是白虎的守卫,纹某劝夫子自行坦白,莫要执迷不悟。”
青源夫子笑道:“你以为这里还是地牢吗?你以为是我来见你,其实是你来见我。”
朱雀纹大惊,原来在青源夫子踏入地牢的瞬间,整个地牢已被架空到平行空间,这不是地牢,是青源夫子的心牢。
青源夫子叹口气道:“诸多晚辈中,我一向偏爱你,你是知道的,这份人情本想让朱雀来还,同时留你一命,没想到你竟这般不念旧情。”
朱雀纹眼中似是能喷出火来,恨道:“你敢动朱雀一根寒毛,我做为朱雀大当家,决不会放过你!”
青源夫子轻蔑地笑了笑道:“朱雀已是众矢之的,你想把我怎样?你能把我怎样?就凭你?”
朱雀纹目不转睛地盯着青源夫子,他知道从夫子将地牢架空时起,他就不会被放出去,他将被幽禁在青龙源的心牢里永不见天日。朱雀纹狠狠地掐住青源夫子的咽喉,道:“就算我拼上一条命,也决不让你对朱雀下手!”同时使出百鸟朝凤,鸟群死死将他二人围在中心,围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球。
青源夫子被朱雀纹用灵力死死钳住,鸟群层层叠叠地向他攻击过来,青源夫子没想到一向怯弱喜文厌武的朱雀纹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他竟然无法挣脱,眼看着鸟群就要扑天盖地地覆过来,青源夫子一掌打入朱雀纹的心脏,生生将心脏掏了出来。
朱雀纹口吐鲜血,胸口巨大的窟窿如火烧一般疼痛,他看着青源夫子狰狞的面孔,眼中落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源叔。。。。”眼神终究暗淡,最终倒在了青龙源的脚下,弥留之际仿佛看到夕阳西下时,一朵粉艳美丽的荷花被一个眉眼温润含笑的男子递到他面前,他捧着荷花傻傻地笑了。
朱雀纹的父亲朱雀辰是个懦弱蛮横的纨绔子弟,拳打脚踢暴躁如雷是他对父亲的唯一印象。姨奶奶走后,父亲就疯癫了,奶奶自尽了,爷爷也郁郁而终了,年幼的朱雀纹被推上大当家的位置,在他困惑无助时,是青源夫子的教导和鼓励让他一路走到今天,在他心里,青源夫子就是他的半个父亲。那日在桑林里听到青源夫子和桑叔的谈话,他即便年幼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血祭,是全族的禁忌,是死罪,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了保全他心中的那份慈祥。
没想到当时的私心竟引发今日的灭族之灾。“我朱雀纹起誓,此生竭我所能,保全朱雀,此志不渝”(年幼的朱雀纹接任大当家时的誓言)。
青龙源捏着手里依旧温热的跳动的心脏,微微叹息,一把捏成了粉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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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厅,白虎宏疾步走来,带来的是朱雀纹惨死在地牢的消息,心脏被挖,捏得粉碎。雪当下一惊,手中的茶杯摔成几瓣,起身就去地牢。
地牢的墙壁上全是百鸟朝凤留下的啄痕,利器在地上散了一地,朱雀纹侧躺在利器当中,眼未闭,口微张,脸上留有泪痕,却带着笑意。
据白虎诸多守卫说,从没有人来过地牢,牢内也没发生任何打斗,朱雀纹在牢里也一直平心静气,并没有要自裁的意向。今日来送饭时才发现他已惨死。
朱雀纹死了,朱雀总算是洗清嫌疑,只是这代价竟然是大当家的命。
朱雀馨得到父亲惨死得消息后,直奔到地牢,抱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她日等夜等盼来的竟然是父亲的死讯,从今以后,再没有父亲温暖的音容笑貌,她听从大家的劝阻没有来看望父亲,没想到再见时就已是生死两界。
朱雀府在悲伤中为大当家办了丧事,同时朱雀馨对着父亲的尸身起誓,成为新一任大当家。白虎和青龙都前来悼念,而后灵柩由六个壮汉抬起,前往天祭祭坛。
祭坛很高很高,高耸入云,云端里的太阳格外明亮耀眼,好像为死者唱响最后的圣歌。祭坛面向峭壁,下面便是万丈跌落的尘世。朱雀纹的尸身被仙法浮起,在灵婆的咏叹念咒中向下沉去。渐渐的身体越来越轻,竟飘了起来,逐渐变成星星点点的光,随风起舞。
朱雀馨看着父亲丛心脏部位开始一点点消失,最终化成天空中的星星,不禁泪流满面。
青龙惜见了心里难过,看了看身边的爷爷,她没有父母,若有一日爷爷也这样随风而去,她又将如何,死去的人死去了,活着的人却要承担一切痛苦和思念。青龙惜走上前去,挽起朱雀馨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
朱雀馨转过脸来,却一副横眉冷对,眼中似有恨意,冷冷地抽回胳膊,走到一边。
青龙惜诧异的看着,纹叔的死固然悲伤,但与她何干,朱雀馨就算再傲慢无礼也不应迁怒旁人。
雪暗暗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白虎灵在弟弟的搀扶下已然虚弱不堪,白虎宏眼中担忧焦虑,白虎宏担心不久女儿也这样轻飘飘地就没了,然而同时又似有欣慰,朱雀纹,那个怯弱的瘦小的男孩,如今终于解脱了朱雀的枷锁,重获自由。
青源夫子似是泪光盈盈,注视着朱雀纹的尸体许久都不曾移开过视线。
安看着朱雀纹一点点羽化,她觉得很陌生,她对他们没有深厚的感情只有利弊,朱雀纹的死说明背后之人十分强大,谁会无端去杀死朱雀大当家,在所有矛头都指向朱雀时,刺杀朱雀大当家等于帮朱雀洗清嫌疑,一定是朱雀纹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朱雀纹为了洗清朱雀的嫌疑故意死在对方手里,如此一来,对方确实想要玄武的旧戏重演,朱雀纹的死只是一个警告,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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