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笔生意（1/2）

清晨的日光下，雷连山喘着粗气，一路小跑着进了茅家的院子。“快去，快去！有人快疯了，给，这是定金！”茅易看到雷连山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正欲问时，雷连山已经将十余张红票子塞到了他的怀中，顺手拽起他就走。

老旧的125摩托车，少说有十年了，但它的发动机依然强劲。雷连山骑着摩托车，行走在半个茅雷官庄的土路上风驰电掣，拉起一道浓重的黄烟，久久不散。茅雷官庄，已经拆迁了一半，后半个庄子上，已经建起了三十余层的高楼。或许是这一带没什么开发前景，后面的庄子拆完了，建起的高楼上也住了人，前面还没听见拆迁的动静。

拆了房子的人，自然成了拆迁户，每人分了好几套房子。还没拆到的人家，自然是赌咒骂娘，甚至暗地里埋怨茅家的霉运沾染了自己，什么难听的话，也说过。

因而，前后庄之间的马路，变成了贫富分化的标准，先前的乡里乡亲，拆了没拆的，也少了来往。在这个社会，钱，就是等级，就是圈子。

雷连山一家，自然也没拆着，他先前的亲戚本家，也有很多搬到了那一栋栋钢铁水泥的怪物当中。虽然都姓雷，却也极少往来了。此行，雷连山正带茅易去他的一个叔家。

茅易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有些稍长的散乱头发被风吹得站了起来，显得特别滑稽。总算摆脱了这一个多月的梦魇，黄沙有些迷眼，茅易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栋栋高楼畔呈反弓形的人工河，微微皱了皱眉。反弓无情，这是无情水。

河水清澈，在初夏里荡漾着碧波，那微微的凉意，带给人以清脆舒爽之感。高楼的暗影压在河上，将不远处的天然河隔成了两段。看着这场景，茅易不禁皱眉沉思。这是天斩煞。

雷连山把那辆破旧的125停在一栋楼下，戳了戳茅易的肩膀，急道：“易娃，这都什么时候了，三叔和三婶儿都快疯了，你还有心思看什么风景？”茅易摇摇头，淡淡说道：“这格局，有些问题。”说话间，却也跟上了雷连山匆忙的脚步。

周遭无人，楼中阴暗，微风。

电梯缓缓蹦到二十九层，发出“叮”的一声，两人从中慢慢走了出来。一出电梯口，阵阵哭闹声便从不远处的暗红的房门中传出。边上，一个深沉苍老的声音连连说道：“无妨，无妨，你且按老夫说的来做，这些都不是问题。”

两人一进屋门，满屋的狼藉便映入眼帘。各式杂物散落一地不说，就连床褥，也已经从卧室推了出来，散乱的堆在了地上。

客厅边的两张沙发上，两人对面而坐。与茅易打照面的，是雷连山的三叔。老人先前当过二十多年村书记，向来行事稳妥，现在虽则强作镇静，却也目光昏暗，满面忧虑，与他身后墙上的一幅猛虎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连山的三婶儿瘫坐在地板上，蓬头垢面，正抚脸哭泣，显然已经彻底崩溃。老两口的儿子，也就是雷连山的堂弟，正站在阳台上，瞅着远处默默发呆。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亦是满面愁苦的神色。

待到雷连山和茅易将房中扫视一遍，那与雷三叔对坐的人，已经缓缓回过头来。此人约摸六十上下年级，穿了身严整的灰色唐装，手中拿着两个文玩核桃，正咯吱咯吱不住转动。房屋之中，便只有他神色安然、镇定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见茅易等人进来，转头蔼然一笑，缓缓说道：“哟！又有客人来了？！”老人右眼长了个萝卜花，左眼却显得分外明亮。说话间，虽满面谦和，却难掩一股鄙夷的气势。

茅易见此人模样，什么话也没说，抬手向那人施礼，将先前雷连山给的十来张红票塞回他手中，转身便走。

他自然知道，自古以来，风水先生，便有“两两不聚门庭”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