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1/2)
回家的车上,瑽瑢一直在发呆。
辛袂连喊了三遍她的名字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辛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刚刚在丰乐路楼,其实吴禳是装醉的吧?”瑽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辛袂的神色,开口问道。
“是。”辛袂回答。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话语能骗人,动作能骗人,可是眼睛不能。”辛袂缓缓道:“他在那里装疯卖傻的时候,有意避开了我的目光。我让人把他拖走的时候,看到他目光清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醉了。”
瑽瑢不禁暗自佩服辛袂的观察力。
“那你也不治他的罪?”
辛袂摇着头轻笑:“他不过给我提示的时候用了一个比较过分的法子。就算在这个案子里,杀人的也不是他,他只是将计就计反过来将了吴雍一军罢了,这种做法也没有犯法。”
“如果只因我个人因素就随意给他扣罪名,不能依着条律来治罪,如何服众?如何国泰民安啊。”辛袂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把瑽瑢掉下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种治国的大道理瑽瑢是一概不知的,她懵懵懂懂地听完,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辛袂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官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处置一个没有地位的商贾,但还是把这句话给记下来了。
瑽瑢晃了晃腿,裙摆漾开好看的波纹。
“吴雍其实也满可怜的。”
“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出卖他的可是自己的生母啊。换做谁都接受不了好吧。”瑽瑢撇撇嘴。
辛袂只是笑了笑却不应答。
“我在想,吴雍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好歹也是爱过他,保护过他的,怎么现在全然置血脉亲情于不顾,甚至要背叛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和一个不是亲生的儿子联手设计害自己的儿子呢?”
瑽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两个儿子可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啊。”
辛袂不语,移开了视线。
就在瑽瑢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因为利益。”
“人,是逐利而生的。”
瑽瑢有点不服,辩解道:“人有七情六欲,难道都比不过这冷冰冰的利益二字吗?”
辛袂只是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瑽瑢,你还小。”
瑽瑢最烦的就是这些用年纪来压人的,她赌气地别开头,嘀咕:“你不过大我几岁罢了,也好意思用年龄来教训我。”
“四岁。”辛袂道。
“什么?”瑽瑢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长你四岁。”辛袂一板一眼地说:“家里同辈的基本都完婚了,可我还没有。”
瑽瑢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长辈想帮我定亲,我都推辞了。瑽瑢,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问。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忽然转变了话题:“你笄礼在什么时候?”
“明年二月,杏花开时,就是我的笄礼了。”提起及笄,瑽瑢微微挺直了腰板,等我及笄之后,看你还怎么欺我年幼。
可是辛袂却说:“那我还得等她近九个月呢。”
瑽瑢知道他话中所指,没敢出声,脸却又红扑扑的了。
他也不急着想听到瑽瑢的回答,手搭在窗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气氛一时又非常尴尬。
瑽瑢想了半天,挤出一句:“不过说起来,吴雍的行为实在是愧对了他这名字。”
说出口的话再也收不回,瑽瑢后悔的直想咬住自己的舌头,这么旖旎的气氛,居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嗯?”辛袂却似乎有点兴趣。
事到如今,瑽瑢也只能咬着牙讲下去:“雍,意为雍穆团结,大概他父母也希望他不要太过执着于身世,能和家里的兄弟们和睦相处吧。”
辛袂不在意地听了,回答道:“名字不过仅仅寄托了父母对他的期望罢了,他长大后要怎么为人处世,立足于世间,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瑽瑢没有再说话。
到了丞相府,绿萼早早地侯在了门口等瑽瑢。
瑽瑢就着她的手下了车,想对辛袂道别,却不想辛袂朝她挤了挤眼睛,笑着说:“瑽瑢,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他取出那张明黄色的布帛,瑽瑢震惊地看了一眼,旋即跪在地上。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跪下了。
辛袂的语气依然非常冷静:“不过是一道口谕罢了,何必如此惶恐。”
枢密使果然不同凡响,面对圣谕还能如此淡然,也不知道他明明一路上都有机会和自己说,却偏偏要一路藏到沈府来宣读是什么道理。
瑽瑢暗暗想。
难不成是那种圣谕?
瑽瑢紧张地抬头看了看辛袂,他也刚好笑着看向自己。
“笑什么!”瑽瑢凶巴巴地对他比口型。
辛袂倒也听话,收起了一点笑意:“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不必紧张,官家说瑽瑢若是随着我把这桩案子破了,就让她来做我的幕僚。”
他停顿了一下,笑意是再也收不住了,仿佛深深地刻在了唇边一样:“如今案子已经结了,瑽瑢以后便是我的幕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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