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难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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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秋雨已停。

习惯了干冷的秋天，连夜的雨让人心情分外的好。冷还是冷，不过却没那么干燥，鼻子不会那么不舒服。

梁万城很兴奋，他的眼白遍布血丝，他的眼皮，眼袋泛着黑色。一夜未眠，挑着青灯终于在一屋子的书上找到了几种治疗蛊毒的方法。挨个试一试，总会有种方法能解蛊毒，就算解不了，也能控制蛊毒扩散，梁万城是这样想的，不过，只是他这么想的。

管家进了书房，他轻声道∶“老爷…”

“快，快去把赵师妹喊来！”他又从杂乱的书桌上翻出一张宣纸，接着说道∶“快去药房照着这单子抓药！”

管家小声道∶“老爷，昨夜，昨夜赵姑娘去了。”

那张宣纸从他手中滑落，纸薄，命却还比纸薄。

梁万城疯了一样直奔客房，几个佣人早已侍奉前后，庭安却很安静。梁万城从床上抱起庭安，说道∶“庭安，你娘生病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过来，我要把你娘带到书房里喂药针灸，好不好？”

赵庭安很乖，只是说道∶“全凭梁伯伯安排。”梁万城一示意，女佣人便抬走了赵慧英。一代女杰，铁剑南侠赵慧英就这样客死他乡。

接下来几天，赵庭安有专人照顾，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和梁若缺在一起玩耍。有次吃饭时梁万城说等你们两个再长大些，就给你们请个私塾，赵庭安不懂这些。眼看梁伯伯的胡茬一层又一层，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是细细想来，自己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吃过午饭，若缺兴奋的说道∶“庭安哥哥，咱们去镇子外的小溪抓螃蟹好不好？我想去好几个月了，可是爹爹一直不让我去。”赵庭安说道∶“梁伯伯会让咱们去吗？”若缺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咱们两个人偷偷去，一会就回来。”赵庭安也是儿童心性，一听抓螃蟹也是一扫不快。两人一拍即合，趁着下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大门，直奔镇子外的小溪。

江南之地，最多的就是这不知名的半丈宽的溪流。两个小孩就在溪边玩闹，一会儿互相泼水，一会儿又捏泥巴。赵庭安幼年漂泊，跟随母亲东奔西跑，知道好多小诀窍。他从石头缝里捉了螃蟹，放在地上给若缺妹妹看，又提醒她不要用手碰，螃蟹的夹子可不是吃素的。这螃蟹被二人用树枝挑拨着，一会朝东走，一会又朝西走，逗的两人哈哈大笑。

两人玩了一会螃蟹，甚觉索然无味，赵庭安说道∶“若缺妹妹，不如我给你烤个鱼吃吧。”梁若缺从未吃过烤鱼，好奇的紧，说道∶“好啊好啊。”赵慧英为了让庭安不那么无趣，总是想着法子让他感觉到自己很重要，索性就把火折子，食盐，辣椒粉这些小东西让他随身携带。每次到了荒郊野外要打尖的时候，赵慧英总是说∶“狗蛋，快把火折子拿出来啦，咱们要做饭喽！”

赵庭安在附近找到一些枯枝残叶，费了好大劲才扎到了两条巴掌大的鱼。他学着娘亲，架起了篝火，把鱼串在木棍上，放在火上烤，又撒上食盐。梁若缺闻到鱼肉的香味，开心得很，说道∶“庭安哥哥，你是跟姨娘学的吗？好香啊。”赵庭安说道∶“那当然啦，我娘可厉害了，啥都会，来你们家之前，我娘还在汉江上刺死了一个杀人劫财的强盗呢。”梁若缺好奇的紧，追问细节。赵庭安一一道来，把四岁的梁若缺吓的容失色。

不一会烤鱼好了，虽然赵庭安的手艺令人汗颜，但梁若缺从未吃过这种野味，倒让她连连称赞。她一边嚼着鱼肉，一边说道∶“庭安哥哥，为什么姨娘喊你狗蛋呀。”赵庭安说道∶“娘亲说，穷人家孩子起个猫儿狗儿的小名好养，所以就叫我狗蛋啦。”梁若缺说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狗蛋哥哥吗？”赵庭安说道∶“当然可以。”

远处炊烟袅袅，时日已至下午。两个小孩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突然从石头后面蹿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夺走篝火旁一只烤好的鱼跑到不远处，双手捧着鱼就是乱嚼。梁若缺生气得紧，这鱼是狗蛋哥哥拷给自己吃的，凭什么他一声不吭就抢走？她眉头微蹙，指着这小孩生气得说道∶“你这小毛贼，把鱼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告诉你爹娘，打你屁股！”这小乞丐抬头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啃鱼。赵庭安看了一眼这小乞丐，想到前些日子娘亲把身上的白面馒头都给了路边的乞丐，说道∶“算啦，若缺妹妹，你看他一定是好几天没吃饭，让他吃去吧我再拷给你吃。”其实若缺半条鱼就吃饱了，只不过这小乞丐实在太不客气。赵庭安这么一说，她便不在计较，说道∶“算啦，我都吃饱了，咱们赶快回家吧，不然爹爹该着急了。”

两人便收拾好了细碎，也不管那小乞丐，手拉着手，向朱仙镇走去。到底是小孩子，没走多远就都喊着太累啦，坐下来歇会。两个人坐在官道旁的一个大石头下，呼呼喘气。

这时，官道旁走来一男一女，女的浓妆艳抹，衣着不像是中原人士。男的倒一身玄衣，道士打扮。显得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这两人走一块，显得不伦不类。这女的嗲声说道∶“郑师兄，你看我手艺如何呀？一包断肠散倒进这朱仙镇古井里，这朱仙镇三四十岁的汉子每一个不染重病的。”赵庭安跟随娘亲，警惕性是相当得高。他看着女的就不像好人，明明做的害人的事，却好似邀功一般。梁若缺刚要开口，就被赵庭安堵住嘴，示意噤声。这男的没好气的说道∶“安南师妹好手段，毒术当是武林一流。”女的听出了不悦，说道∶“郑师兄呀，成大事者何拘小节。”郑人杰冷哼不语，这女子又接着说道∶“算啦算啦，不讲这个啦。掌门说那贱人就在此地，咱们快过去，让其它人抢了头功可就不好啦！”突然，这女子脸色一变，阴狠无比，说道∶“谁在石头后面，出来！”

原来是两个小孩呼吸声急促了些，就被这女子听到。他们两个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赵庭安朗声说道∶“伯伯阿姨好，我们在石头后面休息，就要走了，你们慢慢聊。”说罢拉着梁若缺就要离开，这女子厉声说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转过来！”两个小孩不敢违抗，齐齐转了过来，面对这女子站着。这女子信步踱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一手扶起梁若缺下巴，微笑着说道∶“呦，小姑娘长的可真俊，美人胚子啊。”突然间她脸色一换，阴声说道∶“我在你脸上划两刀，看你还美不美！”梁若缺吓得哇哇大哭，赵庭安两她护在身后，眼镜瞪着她。

“安师妹！掌门不是说网罗一批小孩吗？我看他们两个就挺合适，这两小孩我先领着，你快去朱仙镇，失了头功可不好。”这女子一琢磨，她和郑师兄原本任务就是在此地网罗小孩，带着两个累赘去朱仙镇会慢了时辰，让其它师兄弟得了头功可不好，若是将他们杀了在郑师兄面前却不好过。她脸色阴晴不定，转眼间又是笑魇如，她说道∶“郑师兄此言有理，师妹就先去啦！”说罢左足轻点，再一落地就是五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