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聚会（1/2）

这是滕臻玩纸牌最考验智商的一次。两个男人像是玩谍战一般，很快猜透她与曾沛然手中的牌。滕臻索性随性出牌，反正赢不了。

“我猜你的手上有两张牌，不出意外，是两张单牌。”朱烈甩出一对梅花5，睥睨天下的傲慢：“你接不上的。”他将最后一张牌压在桌面上，手指轻叩桌面。

“我认输。”侯科将牌扔出来，果不其然，一张黑桃2，一张红桃k。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看不透的面容，看不透的笑容以及看不透的人心。

若说女人心海底针，那么男人心就是海洋针。

侯科并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可他就是输了。感觉很奇怪，却又说出哪里奇怪，就像是另一种异样的川流沉浮。

已近午饭时间，滕臻去卫生间洗手，曾沛然走了进来补妆，大红的嘴唇和头顶雪一样的灯光格格不入。灯光一照，她的脸色并不好，起码粉涂得有点过头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曾沛然开口打破寂静。

“回来有几年了，只是没在c城发展。”

“手真的好不了了吗？”她在镜子里的视线瞥了下滕臻的手，那是一种淡然的关心，似乎好不好都与她无关，事实上也确实无关。

“恩。”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曾沛然笑了，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你能好到天边去，最好能成为一个大画家，谁也触碰不到，那就好了。”

滕臻不懂她的意思，刚来那会儿，她和李晓晓一唱一和分明是要给她难堪，而今的关切又不像是假的。

曾沛然说完，神色恢复如初，斜着眼睛看滕臻，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帝姬也恢复了读书时的冷傲，这样的她看起来才算有些熟悉有些顺眼。

“走吧，要开饭了。”

一顿饭，吃的算是愉悦，酒桌上你来我往，恭维之词不绝于耳。可以看出谁被敬的酒最多谁混得越好。朱烈的身边围的人最多，他却滴酒未沾，以茶代酒：“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许是这几年混的有些拼命，身体大不如前。大家尽兴喝，我会一个个将大家安排好送回家的。”

王丽家喝的不多，脸红彤彤的：“滕臻，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侯科，你千万不要和他好啊…”她又拍了拍脸：“我再说什么傻话！”拽住滕臻的手握住：“你喜欢谁就去喜欢，要还是侯科…我也认了…但我可能不会给他好脸色的…你别怪我，给我几年…我先克服心中的那道障碍。”

滕臻顺了顺她的背：“还难受吗？”

王丽家快速起身看她，脸皱成一团：“你居然不反对我的话？！你果然还是喜欢他的吧？怎么办？我真的好讨厌他啊。”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一吐而快罢了。”

“其实你不用接着酒意也可以一吐后快。”滕臻轻轻拥住她：“你和朝辉从来不欠我什么，相反，我欠了你们很多。这些年，我知道大家都不好过，所以我…在心底很快的原谅了…陈年，那时候，他是拼了命的救我和朝辉，他倒在血泊里起不来，这个画面被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可是，原谅归原谅，我想我这辈子没办法正视他了。”

“对，道不同罢了！”她们又碰了一杯。

“有些话借着酒意说出来，睡一觉后就忘掉。”滕臻说，酒终是没送入嘴里：“我其实曾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过。兜里揣着一把水果刀，打算去找那群人，刚出门就看到朝辉。我才知道那几天，他一直守在我门外。”

那是要去国外治疗的头一天晚上，滕臻知道自己废了。心生绝望，下半生死了也好入狱也好，她早已不在乎。张朝辉跟着她，她走他走，她停他停，她回头冲他吼让他滚，他就是站着不动，而后闷不做声接着跟着。

她终是没能去报仇，蹲在地上哭了很久，拖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寒意从大地渗透到脚蔓延至全身。张朝辉蹲在她面前，将她的刘海拨到一边：“滕臻，我们回家吧。”

她爬上他的肩膀，少年不知何时消瘦至此，身上似全是骨头。

“朝辉，我废了对不对？”她哽咽发问，鼻子轻轻吸着。

张朝辉顿了顿，缓缓道：“上帝缺一个画家，于是他想到了你。他想带你走，可我们舍不得你，于是折中考虑，带走了你的手。”

这句话，她想了很久。也许上帝一开始想要的是她的命，她很幸运，用手换了命。

后来张朝辉提着刀去找那群人了，滕臻无法想象，如果朝辉真的做出什么，她该怎么办？

“谢谢你，丽家。”谢谢你阻止他。

“我才要谢谢你呢。”王丽家眨眼：“如果不是你给辉辉改的志愿，我就没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她的手在桌底牢牢的牵着滕臻的手：“所以，你也要幸福啊。”

“我一直都很幸福。”

那头叶尚锦提了一嘴：“你们知道滕臻的父亲是谁吗？猜猜看！”

“谁啊？别告诉我们说真是滕校长！？”那时就有这般流言，可惜从未得到验证。

“哈哈，猜对了！意不意外？”叶尚锦越说越有劲儿：“滕臻年前请我吃了一顿饭，我送她回去时，她家小区门口站着一人，凑近了看，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校长吗？吓得我赶紧立在一边恭声喊校长好，滕校长早记不得我了，问滕臻我是不是和她一届的？滕臻道是，滕校长拍我肩膀，就像这样拍。”他朝旁边侯科的肩膀拍了拍：“小伙子，啥时候上我家来吃饭？”

他说完哈哈大笑：“滕臻，你以后要找对象可不要在我们当中找，想想以后老丈人是校长，这感觉还是蛮恐怖的。”

“不恐怖。”侯科喝了一口水。起先，他只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周身散发着寒光，像是与外界建立了一道无形的墙。现下一开口，又将距离拉近不少，一下就成为中心。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有人起哄，好事者分别询问侯科与滕臻是否单身。

滕臻顺着话调侃：“侯大神单着，不过我高攀不上。”

侯科哼了声：“那是因为你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似是而非的玩笑，气氛又被拽入暧昧的境地。

“是啊，这有什么恐怖的？”朱烈回答的还是叶尚锦的问题，遥遥冲侯科举杯，侯科倒也爽快一饮而尽。

“确实不恐怖。”很快好几个男生一同附和。

王丽家凑过来小声说：“咱们的晓晓姐对侯科旧情未了，我牢牢的把握到她0。5秒钟的失神，就在侯科说‘不恐怖’的时候。”

滕臻下意识看过去，李晓晓神色无异，和邻桌小声交谈着，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已过去七年，难得她还喜欢他，这点倒让滕臻佩服。

“收起你那敬佩到近乎发光的眼神，我们的晓晓姐可不是吃素的料，迄今为止，她谈了没有八个也有六个。兜兜转转乍一看生命中第一个喜欢上的人，难免春心荡漾。我可不保证她在对侯科荡漾的时候还是单身的状态。”

滕臻叹一口气：“有时候人还是糊涂点好。”遥遥的看了眼盛纯，终是什么话也没说。这七年，她孤注一掷的离去，终是伤透了很多好友的心。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和丽家、大力三人无忧无虑为喜欢的人准备礼物，偶然一想，觉得很傻气，却也单纯的可爱。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

吃完饭，有人提议再寻地方接着嗨。

侯科朝朱烈道：“你没喝酒送我回去，我明日有事。”语气自然的好像他们是多年好友。

朱烈罕见的没和侯科唱反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