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今世·梦（1/2）

“第十一号烟吧”的门虚掩着，写着“闭店”的小木牌挂在门上，楚烟寒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而进。

十五的月光透过天窗将屋子照亮，纳兰优一个人坐在“向日葵”下发着呆。那被楚烟寒长期阻咒的圆满月亮像是和她较劲似的透过天窗将明亮的光洋洋洒洒的落在那些向日葵身上， 糅杂着馥郁的光芒深深刺痛了楚烟寒的眼睛。楚烟寒闭上眼睛，脑中最后的成像定格在优象牙色削瘦的脸孔上。

“心事？”

楚烟寒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优的对面，她把一盒烟“啪”的扔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只叼在嘴里，没头没脑的丢过来一句。

“嗯？”优回过神来见是楚烟寒很意外。

“喝点什么？”

“水。”

优意味深长的看了楚烟寒一眼，站起身来。

纯净的水装在擦得晶亮的杯子里，端杯的人有着略带自闭沈默而修长的手指。楚烟寒接过杯子将它放在眼前，隔着杯子她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和脸后一寸寸碎裂的月光。

楚烟寒放下杯子，脸上有着无法调和的缒绻和决绝。

“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他有明亮的笑容和干净的气味？”优的丹凤眼释放出一丝眼风，轻轻扫了楚烟寒一眼。这样妩媚的眼神令楚烟寒内心一阵慌乱心下顿起疑惑，这样的眼风似乎在那里见过。她重新拿起酒杯，在手中把玩片刻说道：“我会毁掉他的，和以前毁掉所有一切一样。”

“不会的！”优语气坚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莫冬阳！”

“你，认得他？”

楚烟寒眼中的雾气散开，她看着优，脸上突然绽放出明亮放肆的笑容，有如阳光下绚丽的向日葵花。

“烟寒，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我做的那个梦吗？他又回来找我了。烟寒，我们是一类人，都是喜欢做梦的人，沉溺于自己编造的黑色梦魇里不愿自拔。在那梦里，有夜鸟在黑云里穿梭，我们在大朵、大朵黑色的向日葵花丛中绝望的呼喊，拼命的奔跑。空气里有腐朽的气味，有浓得如同黑色的血液从我们的身体里从四面八方涌出，它缓缓的漫延，铺展出一张英俊的脸孔……”

优寂寞而修长的十指紧张的绞动在一起，他低着头，颤抖着嘴唇，费力的说着。就在他认为已经医治好了自己的时候那个黑色的梦没有预兆的突然降临了。和二年前一样，优又一次迷失在那阴暗的屋子里，拼命的奔跑寻找出口。伤口开始溃烂，心开始沦陷。而令人感到可怖的是，这一次梦中的屋子里还有其它的人和优一样在拼命的奔跑，他们有的时候会擦肩而过，有的时候会相互被对方撞倒。梦里的他们没有交流，每一个人只是向自己认为的出口方向奔跑。优辩认出其中的一个人就是楚烟寒！这个发现，让醒来后的他在零上二十六度的屋子里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楚烟寒的脸上依然是明亮放肆的笑容。汗水却已经浸透她薄薄的衬衫。她是多想阻止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她却张不开嘴。优的话像是某种咒语，他每说一个字，她灵魂深处被她遗忘的记忆就会被唤醒一部份。可是，她并不想记起来，因为她感觉那些记忆是那么的可怕，它们会将她吞噬。

“在我为自己编织的虚幻世界里，我深切的爱着一个男人，他的脸如同冬天里的月亮，清冷而忧伤。他总是叼着烟看着天空，他告诉我，在他的家乡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它们是被阳光眷爱的宝贝。他说他也想被阳光照耀……他说他找到了阳光……”

“优，不要再说下去了！”楚烟寒咆哮跳起，她发了疯般的乱揪一气头发，在地上转了两个圈，然后拿起身后的椅子向优砸去，因为太过于激动，用力太大，椅子砸在优身后的桌子上，顿时，玻璃碎片四处飞散。优的眼光涣散，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哀伤的看着楚烟寒说：“烟寒，无论如何，请留在冬阳身边吧，他是你的阳光，他可以将你救赎！”

“你闭嘴！”楚烟寒歇斯底理般发狂的大喊，冲出酒吧。

优惊醒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他美丽的向日葵，身体抑制不住般的打着冷战。

“十一号烟吧”里黑漆漆、冷森森的，头上、衣服上沾着碎玻璃的优无助的捂上脸，“烟寒，那不是我的梦，那是我的前世。”

逃出“十一号烟吧”的楚烟寒神情溃乱地跑着，那种拼命的跑法连她自己都感到可怕。她的脑子是清醒的，她想让自己停下来，可就是停不下来，一霎间，仿佛她又跌进自己的梦里，那只无形的大手正推着她往前奔跑。恐惧像黑色的游影漫在她奔跑的世界里，它开始以岩浆的姿态上下翻滚，翻滚出优象牙色的脸和红色的眼睛，整个世界开始扭曲，楚烟寒惊恐的尖叫起。他是谁？他究竟是谁？他怎么会把我的梦描述的那么清楚？

楚烟寒像是被谁掐住咽喉般，她脖子直挺挺的伸着，大口大口的抽着气，她觉得她就快死了，就快要跌进那永久的黑暗深渊里再也再也不会醒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人们惊恐的看到两个人腾空而起，像两颗流星划破黑暗的夜空。

柔和的灯光下，若媚欢喜的搂着若颜的胳膊躺在床上，两个人高兴的谈论着这六年里发生的事情。

“姐，你说幸福是什么？”若媚头靠在若颜的肩上，望着天花板问

“呵呵，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说嘛，姐~~”

“嗯，姐理解的幸福，呵呵，若媚，姐的想法可是很老土的哟。”若颜眨着眼睛，“我认为幸福就是全心全意令自己所爱的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