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防人之心（2/2）

上回生辰宴虽见了面，却很匆忙，也没能说什么话，只是那天分明还很好，才短短一月，竟憔悴成这般模样。

尽管他常年外任，可对她这个女儿仍是极为疼爱。三四岁时就手把手教着读书写字，七八岁上不放心她在家，便带着她和三哥一块儿赴任，她想要什么从来都宠着，三个哥哥都得往后排。在她两岁时母亲就去世了，所以她对于母亲没有印象，也知道父亲是连着母亲那一份疼爱都给了她，生怕她受点儿委屈。

旁人都以为陆老爷把小女儿当掌上明珠，哪怕是家中的哥哥嫂嫂也以为是她年纪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孩儿，所以最受疼爱，可哪里知道她并不是陆家的孩子。

明毓把她的身世说了，她也知道自己是陆氏夫妇从红叶寺捡回来的，却宁愿在父亲面前装作不知真相。哪怕没有血缘，十七年的养育之恩也早已是亲人，何必讲出真相让彼此难过。

“乖孩子，快别哭了。”陆平连连保证自己的病没有大碍，又故意笑话：“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被你三哥看见又该笑话你了。”

“才不让三哥看见呢！”芙萩孩子气的轻哼，微然脸红的擦了眼泪，又细细问了一遍病情。

陆平同样仔细打量着她，上回去王府里只是匆匆一瞥，今日仔细一看，倒不是在家时的稚嫩模样了，幸而看上去不错。“让你嫂嫂们陪你说说话吧，别在这儿坐久了，仔细过了病气儿。”

“……那爹爹好好儿休息。”芙萩知道今时不同往时，现今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在床前待太久。

从父亲院子里出来，去了花厅，两位嫂嫂和姑妈陪坐，继母则照料着父亲。芙萩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尽管是娘家，到底侧妃的身份不宜多呆，不是担心穆云棣，只怕传出去说自己不懂规矩，宫里贵人们议论，那可不好。

前脚刚回到西院，后脚就有张帖子送来，简亲王府的老王妃又请看戏呢。

说起来赵氏有些日子没来了，倒是进宫频繁，看来敏贵妃的身子很不好了。

提起皇宫，她又想起柳如玉。如今她有了血卫，倒不如送个人过去，往后传递消息方便，又能令柳如玉多个人使用。毕竟柳如玉虽是宠妃，到底根基太浅，在内务府没有势力，身边可靠得用的人总是有限。她这边不同，明毓能在庄郡王府安插了朔月，自然也能在他处安插了别人，且都是从内务府出来，绝不会引人猜疑。

刚想问朔月，却想起朔月不属于血卫，只怕有些事不了解。不过……“朔月。”她把人叫到跟前，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这般来历的人，定是不止一个吧。”

朔月微微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恭顺回道：“的确不止奴婢一人，但是只有个别能在主子身边服侍，其他都是外围。”

这倒也是，谁能没个心眼防备，心腹可不是随随便便当得的。

明毓倒是真厉害，眼线广布，只是复仇……要做到怎样才算复仇呢？前世自己不理解，今生倒颇有感慨，复仇啊，自己不一样为复仇而生吗。现在看似平静，可若一着不慎被人察觉，那下场何其惨烈。

“内务府里还有人吗？”她又问。

“奴婢不知。”朔月虽本事不错，那是因为明毓最初给她安排的任务是接近魏彤这个庄郡王妃，归根到底不能擅自做主，一切听从主子吩咐，主子的其他安排，自是不能知情。

“罢了。你出去吧，别让人惊扰，我静静歇会儿。”她摆摆手，不让朔月去联络消息，到底是用血卫更安全更快捷。

“是。”朔月了然，带上门退了出去。

芙萩这才喊了声“血一”，但见影子一闪，一身玄衣的血一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明毓说的没错，血卫自有藏身之术，人分明在隐藏在屋子里，但只要他不出来，即便穆云棣来了也察觉不到。

“去问问庄主，内务府是否还有人，若有，安排两个到瑾妃身边，最好有个懂点儿医术的。”又补充道：“从血卫里选两个人，暗处护着瑾妃，别被发现了。”

之所以安排血卫，倒不是不信柳如玉，只是上辈子教训深刻，且彼此只是合作。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柳如玉生了旁的心思，她不知情的话会很危险。

不过，她在明面儿上送两个人过去，不仅是帮助柳如玉，也是让对方知道她有实力，更安心踏实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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