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来得不是时候(1/2)
阳春三月,桃色满园。
清早,君墨就不知因为何事出了门,萧笙摒退了跟着的婢女,独自一个人在园中行走。
她得以嫁给君墨的方式不论如何说都十分卑鄙,心中总觉得不安定。所以君墨在府里的时候,她便总呆在能看得见君墨的地方。君墨若是不在府里,她也只闷在院子里,极少出来行走。因而虽然嫁进肃亲王府已经两月有余,却对王府里的一切陌生如初。
“小王妃,明侯少夫人求见。”逛逛停停,萧笙才在园中的赏花亭坐下,就有婢女快步走来,恭敬地向她施礼。
明侯少夫人?萧笙愣了愣,想起那个在宫宴上对叶倾华极是淡漠的沉静少妇,忍不住皱皱眉。这个人和她虽然都与叶倾华相识,但是相互之间连句话都没有说过,无缘无故来见她干什么?
心里想着,萧笙也不耽搁,随着婢女直向前厅而去。
前厅里,欧阳若依旧是宫宴上的那副沉静模样,远远见着萧笙来了,便从座椅上站起来,眉目勾勒出一个疏淡有礼的微笑,待走到近前,微微欠了欠身:“小王妃安好。”
“明少夫人好。”萧笙赶紧也欠了欠身,“少夫人找我有事?”
欧阳若摇摇头,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什么事,只是在府中闲极无聊,便想着寻个人说说话。”
那不是应该去找小姐才对么,怎么来找她?萧笙皱眉不解,招呼欧阳若坐下,一时不知该跟欧阳若说点什么,只好沉默。
欧阳若也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出声:“小王妃是战王妃的义妹?战王妃曾认了我父亲做义父,也算是我的义姐,如此这般一算,我与小王妃也算是姐妹呢。”
“呵呵,是呢。”萧笙肚子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也着实不了解欧阳若这个人,实在想不出欧阳若到底想要说什么,只好敷衍着应和。
“说来,我已经许久不曾与义姐好好说过话了,不知小王妃最近可有去拜访过义姐?”欧阳若似乎也不求萧笙多说什么,得了萧笙的回应,又自顾说了下去。
萧笙微微摇头:“只回门的时候见过,后来就一直呆在了府里,没有回去过。”
欧阳若轻轻发出一声哦,顿了顿继续道:“听说小王爷与义姐情意匪浅呢。”
“小王与战王妃确实有些交情,只是这情意匪浅四个字,可真真担不起。”欧阳若的话音方落下,萧笙还没想出要怎么接话,君墨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说来也巧,欧阳若才到不久,他也回了府,听下人说萧笙在前厅招待着,就想着过来看看,才走近就听到这么句歧义颇深的话,心下不禁有些不悦。
欧阳若一滞,起身给君墨施礼,礼还未完,就听君墨冷淡地下起逐客令:“未知明少夫人此来所为何事?若只为闲聊,着实抱歉,小王有些事需与阿笙说,只怕要怠慢少夫人。”
欧阳若施礼的动作顿住,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依旧将礼施完,直起身子:“贸然来访,是我的不是,既然小王爷与小王妃有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欧阳若又周全地施了礼,跨开步子缓步而去。
君墨负手站在厅前,侧过头目送欧阳若的背影远去,微微眯了眯眼,收起那些个猜疑,柔了面容回身走到萧笙跟前。萧笙正要向他行礼,被他一把扶住。
“阿笙,说过多次了,私下里不用这么拘礼。”君墨眉宇间泛起些许无奈,温柔地牵了萧笙的手向外走。
萧笙咬咬唇,犹豫着屈起手指回握住君墨的手,微微抬起眼去偷看君墨的脸色,见着君墨眼角泛起明媚的笑意,心下陡然一定。
“小王爷,明少夫人刚才的那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心里安定了,萧笙便开始大着胆子问起方才的事。她可没忽略方才君墨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而且那般冷淡的语气,她从未听到过。
君墨微微沉默,良久,等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才回话:“明少夫人那话,确有挑拨离间之嫌。原先明少夫人与战王妃感情极好,却不知何时开始变作了这个模样。”
萧笙听了,不禁有些焦急:“那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姐,让小姐提防她一些。”
“不必,上次宫宴之后,战王妃应当已经心中有数了。”君墨安抚下萧笙,环过手臂圈住萧笙的腰,凑到萧笙近前,“阿笙,她只怕还会再来,你随意敷衍敷衍她就是。”
萧笙低低嗯了一声,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避开君墨吞吐到自己颈间的热气,脸上止不住地泛起胭脂色。
君墨眉眼含笑,抬头寻上萧笙的唇,闹得萧笙的面色愈发红润。若是叶倾华在,一定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感叹一句,没羞没臊到跟她有一拼的萧笙居然会脸红,真是奇观。
不过,她现在正软磨硬泡地拽着君熙钰不肯入宫,可没时间来看这场奇观。
“大妖孽,我不想进宫,府里无聊,宫里更无聊,你去跟你那个便宜的皇帝老爹说说,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好不好?”叶倾华双手揪住君熙钰的袖子一角,撒娇地摇来摇去。
自从她和君熙钰成婚之后,皇帝就没有召见过她,她总觉得这一回召见她铁定没好事,她不想去啊不想去。
“倾华,宫中的马车已经在外头等候了,如何能不去?”君熙钰有些无奈。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叶倾华的脾性近来越来越任性的感觉。以前就算跳脱急躁了些,可是该应付的总还会去应付,这阵子却陡然变了。皇帝已经私下里说了多次让他带着倾华进宫坐坐,倾华都闹着不肯去,这回皇帝都直接派了人来接了,还闹。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叶倾华不高兴地撅着嘴,眼珠子转了转,莫名就换了话题,“大妖孽,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
“待从宫中回来做与你吃。”
“我现在就想吃,我还想吃云楚楼的烧鹅。”
“等入宫回来……”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叶倾华捂着耳朵不听君熙钰说话,全然不去管外头在等着的宫里来人,嘟着嘴,鼓着脸,浓浓地无理取闹地味道。
君熙钰蹙眉,脸色微微有些不好起来,只是依旧耐着性子:“倾华,听话,不要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叶倾华叉腰,理直气壮地顶君熙钰的嘴,可一接触上君熙钰的目光又缩了缩,抬手摸了摸鼻子。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微微闭眼深呼吸,收拾起那些情绪,叶倾华这才睁开眼,再度拽着君熙钰的袖子摇了摇:“大妖孽,走吧,我们进宫去。”
君熙钰微微松一口气,旋即又担忧地看一眼叶倾华。反常必有妖,待从宫中回来,还是请曲老看一看为好。
正如叶倾华所想,皇帝多时不曾召见,突然召见了确实有目的,目的也极明显,便是想要叶倾华拿出在朝露镇时用的那件武器来。叶倾华也没多做推脱,很爽快地就答应下来,当着皇帝的面儿写了书信。
皇帝得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留着叶倾华,打发叶倾华先行离去,却把君熙钰留了下来。
叶倾华不知道皇帝同君熙钰说了什么,只觉得君熙钰回到王府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一见着她又全部收了起来。
叶倾华撇撇嘴,懒得去搭理这些,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桃花酥。刚才从宫里出来之后,顺路去云楚楼买了烧鹅,可是等回了府,她又突然不想吃了,她现在只想吃桃花酥。
君熙钰拿她无法,换下朝服就钻进厨房,等叶倾华终于安生下来,好好地坐在那儿开始吃东西了,才有空吩咐人去请曲老。
说来,即便是住在一个府里,叶倾华和君熙钰也已经许久不曾见到曲老了。这一见,只觉得曲老老了许多,叶倾华忍不住跳过去挽住曲老的手臂:“曲老,你怎么了?”
“小老儿没事。”曲老摇摇头,打量活蹦乱跳的叶倾华,疑惑,“倒是叶丫头你怎么了?”说着就拉了叶倾华的手把脉。
“我好着呢,没怎么啊。”叶倾华眨眨眼,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曲老大力按住。
眼看着曲老的神情有些不对,君熙钰不由心中一沉:“曲老?”
“战王殿下不用担心,是好事。”曲老肃着脸再度确认一遍,抬手捻了捻胡须,眉眼间蓦地泛出笑意,叮嘱叶倾华,“叶丫头,以后你可不是一个人了,别成天上蹿下跳的,不顾及你自己,也要顾着肚子里的。”
“咳咳。”叶倾华正吃着桃花酥,听到这话不禁一噎,灌了杯水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惊诧地看着曲老,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曲老,你是说……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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