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绝境（1/2）

小兴安岭，一处原本平静的湖面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蓝色光团砸出了巨大的水柱，一度波及到了湖边的树木，有些还未成长的小苗更是直接被落下的水流砸断，整个空气中，流水与草木的清芳混杂在一起，让这个本是无人的夜晚有着只属于自然的宁静。

苏九夏的身形在水珠散尽后凭借着脚下的虚灵之锁静静地站在了水面之上，“我是该夸奖你仅仅十个小时就集结完所有的部队完成了这次的围剿呢，还是该说你行进的速度实在是好慢呢？方云山！”

“哼，不管你说什么，今天都得死在这儿了。”三百米外的山头，方云山冷笑一声，他的背后，是相当数量的完整编制的部队，而原本微微亮的天空，已经被飞袭而来的轰炸机和攻击机占据，看这编制，应该是四个大队将近百架的飞机为了对付他而来了，对于一个超自然部门来说，这还真的是所有的作战人员全军出动啊，看起来这些应该是超自然部门的所有直系军队了吧。

“我可不是顾念杭，即使是对同族，我可照样下得去手！”三百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苏九夏来说不过是转瞬便至的事情，这个家伙既然带了轰炸机来竟然还距离自己这么近，老糊涂了吗？

然而苏九夏刚准备移动的一刻却感应到了身体的桎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空间变得极为粘稠，竟然是空间封锁？！

苏九夏冷笑一声，为了对付他还真的是有够大手笔的...不对，这是连和次元线？！苏九夏转而惊讶地感受到周围的整个空间已经被封锁为了一体，时间和空间这两种本可以互相转化的物质在这片湖面被彻底的凝固。

苏九夏现在能够明确的感应到自己四周被固结的时空，那应该是防止轰炸的伤害触及到方云山他那边的陆地部队，但是自己的头顶上方比较薄弱，应该是进攻开始的一刹那解开封锁而让攻击打到自己，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在轰炸完成的一刻再度封锁这片空间，那么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的站在炸药中间一样了。

虽然可能方云山带来了陆地部队应该是不会使用这种战术，但如果这项技术开发的相当完全的话，那对于方云山来说以极小的代价来杀掉自己还真是他有可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这还真是不太妙啊，苏九夏咬着牙齿，拼着劲勉强地抬起头望着天空，这种科技只有运用时空之龙的规则力量才能达到，怎么回事？！

“说的很不错，只是你已经没有下手的机会了。”方云山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的指令，天空中顿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鸣哨声，伴随着初始的1000kg的巨型炸弹的丢落，汽油燃烧弹，甚至就连用来对付大型武装的破甲弹也被发射了下来，而攻击机那肉眼可见的火力网更是让本来就已经无法移动的苏九夏成了个固定的目标。

“轰！”“轰！”“轰！”...

漫天的火光在水面上燃起，因为时空固结的缘故没有溅起水花但是整个小河的水流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树木在火中迅速枯萎，无数本来还在享受夜晚安宁的动物在这种无差别的攻击下连自己都没有明白过来就已经支离破碎，这种火力模式已经不是对付人的了，他们已经把他看做了与龙类相当的怪物在攻击，整整十分钟，本就算在地势较低的河面更是因为这次的攻击被硬生生地炸成了一条深谷，他们的攻击才停了下来，但是机体依旧在盘旋显然是在等待方云山的指示。

“怎么了，说两句什么来听听啊！就这么点实力吗？我可是带了这么多的部队啊！”方云山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曾经是水域如今是河谷干地的地方，疯狂地笑道，没有什么比报仇心切的人在短时间就报了仇更让人愉快的了，虽然苏九夏并不是背后的主导者，但毕竟是与自己儿子的死有关的人，而且又是叛徒，这自然是让他无比的畅快。

“我或许会死，但是能够杀掉我的人，绝对不是你！”蓝色的暴光冲散了燃烧的火焰，似蛛网般延伸的虚灵之锁自九夏体边爆射而开直冲山峰，紧咬着牙的苏九夏一步一步的缓慢踏出了这片封锁的空间，他傲视着周围已经将他包围了的军队和站在他面前正面露狂意的方云山。

纵然他已经是衣衫褴褛一步三晃，纵然他已经是伤痕累累遍布鲜血，但是他还没有死！活下去，需要强硬的意志，陈琳萱不懂自身为何物，所以她在迷茫，但是他不可以！

他是什么？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信徒？不是，他根本就没有遵循他的训诫；叛徒？也不是，他从未偏离过他努力的方向，那么既不是信徒，也不是叛徒，难道真的还存在着介于两者中间的第三个身份吗？

几乎所有人都好奇为什么没有任何神学信仰的他会成为神父，那是因为在接触到了圣经之后，他明白了过来，他其实，是judas一样的死徒，是那种向炽热的光献上自己的一切，将自己燃烧殆尽后堕入黑暗的死徒啊！

神太过于光明，神不可以接触到地狱，所以神不能完后的黑暗之事由我来帮他完成，吾名背叛者犹大，奉主之命，将主荣光传达至炼狱最深处的死徒！哪怕是背上背叛者之名，仍将带着主的意志将地狱恶鬼斩杀殆尽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死徒！

而为了做到这一步，曾经那些爱过他的人都教给了他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遇见奇迹！

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儿，至少在他再次见到那个人之前，绝对不能死在任何地方！

“该死，右眼看不见，左手根本使不上力了，还好右手还能挥的动虚灵巨剑。”苏九夏暗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方云山，眼睛的余光瞥了眼左手上那已经彻底黯淡成淡灰色的彼岸花纹，异阵极限，顾轻欢最强的防御阵式...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你靠谱点嘛，苏九夏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略显恐怖的一笑。

“真的挺意外的嘛，本来还想少干点活的，方云山你可真不会让人省心诶。”突兀的声音自方云山军队对面的山头处传来，弗拉德那仿佛鬼魅般的幽灵身影在这即将黎明的山谷中出现，他有些调侃般望着苏九夏，“你的命还真够大的，本来想借方云山的手顺便解决了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随便，不过你现在想攻击的话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右手单手挺起虚灵巨剑，苏九夏冷冷地看着弗拉德。

“哦？你并不意外啊？”苏九夏的反应倒是让弗拉德笑了起来，明明对于一个背叛了原来组织而加入新组织的人来说，新组织的背叛应该会让人愤怒才对。

“我们之间，不是只有有效利用吗？”

“喔，对啊，你那天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来着。”即使现在仅仅是他一个人，弗拉德仍然毫无惧色的在方云山背后的部队面前谈笑自若，“你的伤呢？怎么样了，上次小白狼好像把你打得我都看不下去了诶。”

“只要活着，就没有治不好的伤。”苏九夏依旧冷冷地看着弗拉德，此时此刻弗拉德带给他的危机感比起方云山的军队还要大，因为他只有一人，如果要针对作战的话，那对于他来说还真是走投无路了。

“算了，不逗你了。”弗拉德一挥手，他背后的山脉上顿时开始冒出了大量的军队，并且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儿靠近，“方云山，你儿子给你的信感人吗？”

“我可没忘掉，你们才是直接杀掉他的人，在解决掉苏九夏后我就会把你们全部解决掉。”既然对方也带军队来了，那就说明这里果然是个陷阱，但是是陷阱又怎么样呢？他这次，可是带了自己超自然部门全部的直系军队啊！这个地区他们也是非常熟悉的，本场作战又是全力出击，就算是陷阱又有何惧！

“得了吧，你刚刚不是一次又一次想杀他，到现在还没有成功，比起这个我来告诉你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吧。”弗拉德那本就邪魅的笑容在一刹那变得极为恐怖，“你儿子留下在信箱中的，原本只是你们组织在二战中遗失的三把概念武装的解锁密码和地址，当然我想这个无聊的东西是比不了你们伟大的亲情的，所以呢我就让人换了那封感人的信，怎么样，不错吧。”

“不管你说什么，今天你也会死在这儿！”面对着对方情感上的玩弄，愤怒不已的方云山厉声咆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啊？”仿佛是嘲笑方云山的后知后觉，弗拉德又变回了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就连苏九夏都很少见过弗拉德今天展现出这么多情绪的表情，一般的时候他往往只是在一旁优雅而神秘的微笑而已。

“轰！”“轰！”“轰！”...

天空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飞机的碎片残骸和未发射的弹药同时在空中炸裂散落，紧随着爆裂声，原本微亮的天空被暗红色所取代，弗拉德突然间像是恢复了他以往的习性般优雅地鞠了个躬，他宛若一个正在主持着华丽盛会的开场主持人般，面色正经地看着方云山缓缓道，“那么现在，全球直播的宣战仪式开始了。”

“部长，敌袭！我方大队中混有间谍机！”方云山与飞行大队的指挥官联系的耳机中，传来了他焦急的声音，显然这样的攻击让他措手不及！

“怎么可能！通知全体人员击落他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面对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还要他批示，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方云山语气更是冲的很。

“但是指挥系统内部的数据被修改，我们无法获得现场的情况，就连备用网络也暂时无法启用。”

“什么？”方云山一惊，自己组织的网络可谓是世界最顶尖的量子计算机组成的超速网络，就算是别的组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骇入数据网控制它，更不要说连备用系统都限制启动的地步。

“是实名修改，是顾念杭长官修改的。”耳机中传来的话语更是让方云山一时思绪混乱，什么意思？难道顾念杭才是真正的间谍，他与苏九夏之间是演了一场戏把自己骗了出来？不可能，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现在方云山的思绪是彻底的混乱了，无论谁是间谍方云山都不意外，只有顾念杭，只有那个一心要保护华夏一族的顾念杭，为什么他会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

那现在在上面的...在相同装备的情况下拥有和两个大队的战斗机交战实力的...他的护卫，伊森？要说是顾念杭身边的人，就只有他才可能！

“怎么了，部长，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啊？”手执着通体漆黑的长剑的顾念杭缓缓出现在了弗拉德的身后，这是方云山第一次见到顾念杭拿着武器，虽然仍是那种嘴角细微上扬的礼貌性微笑表情，但是给方云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现在的顾念杭，与十几个小时前的他，感觉根本不一样！

“原来你们两都是间谍！”

“对你来说算是吧，但是呢，我只是个十个小时前才找到人生真正意义的可怜的人类罢了。”顾念杭静静地看着方云山，目光中是与弗拉德类似的苍凉，“五个小时前我已经彻底封锁了你所有的部队，如果真正要算间谍的话，我也只不过才当了五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