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过了小年就是年（2/2）

忽而少了三人，饭桌上显得空荡荡许多，木槿自从在郭家书院念书，成熟不少，短短数月不见，个子窜了一头，如今，想容看他，也只得仰着头，饭桌上一家人无言。

“我听人说，有人在京中见到我娘了。”月容忽然放下筷子，说道。“我想，我准备去找她。”

“寒冬腊月，一个弱女子上京多不安全。”厉氏也跟着放下了筷子，便是第一个不答应。

刘氏亦是一脸惊慌，“咋？你咋知道的？”

月容冷哼，“你以为你瞒着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刘氏顿时哭喊起来，“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若不是卖了你娘，怕我现在已然横尸街头了。”

月容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愤怒的质问，“我当我娘为何没和你一起回来，原来是被你卖人了，卖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还一路乞讨回来？”

刘氏蹙着眉头，双手一摊，“付氏年老色衰能卖几个钱？。”她瞥着一众的神色，讪讪的笑，“我这不也是被那些人逼的走投无路了。”她说着，小眼珠闪烁不定。

月容一旁站着，看的分明，指着刘氏张了嘴半响一个字发不出来，实在是气急。

想容也看不过去刘氏这般无赖，“奶奶，大伯娘是您的儿媳，是您儿子的媳妇，大伯父下落不明......大伯父不会也被你给卖了？”

刘氏惶恐的摆手，“那是我儿子，我怎舍得。”她叹了口气，倒是憋出两滴眼泪，“他被那些人带走了，应该也被发卖了吧。”

月容咬着牙，眸中晶莹闪烁，“你可真是个称职的母亲，儿子下落不明，儿媳被你卖出，你还有脸享受着孙女，女婿的服侍挑三拣四，真是不要脸。”

刘氏摔了筷子，指着月容，“你个小贱蹄子，当初就不该让付氏把你捡回来。”

厉氏连忙去拉刘氏，“娘，你说什么呢？月容也是一时情急，咱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小辈计较了。”说罢，频频与月容使眼色，“月容，快跟你奶道歉。”

月容一声冷哼，“做梦。”转眼，已经冲进茫茫夜色中，想容解了围裙要追，被木槿拦着，“姐，天黑，我去。”

“奶，你说月容堂姐不是大伯的孩子。”

刘氏啐了一口唾沫，“你大伯娘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从外面领回来个小杂种要养着，我起初是不同意的，但年岁越长，这小姑娘长的越发的水灵，我便想着以后彩礼钱能高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着付氏养着。”

这么多年的娇惯，只是因为能卖个好价钱，想容心中冷笑，瞬间对刘氏再无半点亲情，“是不是就想当初逼着我嫁给林楚一样？”

刘氏一怔，看了看林楚，皱着半截眉毛，“那哪能一样，林楚家里也没钱，奶看重的是他的人品，你别胡说。”刘氏讪讪的笑着。

想容撇嘴冷笑，不言语。

“奶吃完就去歇着吧。”想容面无表情的对刘氏说道。

刘氏佝偻着腰凑到想容跟前，“小白啊，奶做这些也都是迫不得已的，奶可只有你一个亲孙女了。”刘氏想捉想容的手，被她躲了过去，尔后只是悻悻的笑着，“小白，你可不能不管奶啊，今儿来的那些人可真吓人，奶年岁大了，禁不住折腾。”

“奶你放心，我们离开的时候，不会带着你的，路上颠簸，稍有不慎，若是遇到个山匪之类的，让你受了惊吓，吓死了可就不好了。”想容故作夸大的说着。

刘氏忙追着她劝说，“那可不行啊，你看我身子腿也还好，路上的苦也能吃，你们要是把我一个人扔下可不得饿死了？”

“不是还有姑姑姑父，听说在镇上？”

刘氏的神色堪比吃了苍蝇般恶心，她忙乱的挥手，“那两个畜生，不提也罢，小白啊，你可不能不管奶啊。”

想容笑笑，“奶回吧，夜深寒凉早些歇着。”刘氏便以为她答应了，一步三咳，她老了，一年不如一年，想容以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计较，她该有些收敛的，却不想本就无廉耻的人，何谈良善？

林楚添了些柴火，拉着想容的手，“咱们也歇了吧。娘回吧。”

厉氏看着想容和林楚举案齐眉，稍感心安，眉眼间显而易见的担忧，木槿追着月容出门去，一直未归。她出了林家院子，并未远走，站定门口，直到看见木槿和月容姐弟二人一前一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月容啊。”

月容脸色惨白，眼眶泛红，微微颔首，推门而入，她再看木槿，脸色亦不好，倒是体贴的拉着厉氏微凉的手，揉搓了两下，“娘，你身子不好，天寒凉，你不能任性冻着自己。”

厉氏蹙眉，“我担心你们两个，她可好些了？”厉氏长叹一声，嘴里发苦，月容看着坚强，她知道她心里的苦，年纪轻轻地怎么就命运不薄？

“娘，一切有姐姐和姐夫呢。”木槿揽着厉氏的肩膀，眼神定定地望着隔壁，不知为何，想容身材娇小，又瘦又弱，而他心中偏偏如此坚定的信她。

林家院子，想容和林楚各坐一边，面面相对，“你决定好了？”想容心底期盼着，他能否认，等了良久，只是沉默，心里零散的难忍失落。

“容儿，身怀其能，难辞其责，身在其位，难脱其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