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序幕（2/2）

这是他和奈奈子之间能够相安无事的潜在因素。

但是如果对方不再与他建立这样的情感关系，不再为他“好”，只为了自身利益榨取他的时候，就算是蒲涛也未必会容忍。他怕奈奈子真的用小兰和柯南的性命逼他，那样就真的很没有意思了。

他咬着嘴唇来来回回盯视着这两个人。

奈奈子知道他想错了，血染的唇角微弯，她将一盏浅褐色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不。这次你不是猎手。”

见小谷拓己也一脸好奇地看着东进河，奈奈子笑靥如，转为这位小谷先生介绍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只小狗。我暗杀的目标，东进河先生。”

这句话一出，语惊四座。

小谷没想到这次那个价值两百万日元的目标就出自雇主家里。蒲涛则被吓得有些蒙。结合小谷拓己之前的话来理解，那就是说，奈奈子发了两百万日元的悬赏让别的杀手来杀他。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又惊又疑地回看过去。小谷那边思索了一会儿，却表情微妙地大笑着拍起手来。

“原来如此。妙啊，羽山小姐。怪不得你让我联系那些还没有上过榜的无名杀手。也就是说，谁能替你解决了这位东先生，你就给他巨额赏金顺便助他上位。但如果那些不入流的家伙没有一个能解决掉这个活生生地摆在他们面前的目标的话，那你也将得到协会的赔偿，顺便拎回一头伤痕累累却身经百战的野狼。”

想在杀手协会展露头角的新人都必须完成由协会布置的出道战任务。而协会的主顾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者需求，允许协会将他们发布的暗杀任务转变为只有未注册杀手可以接的出道战任务。

而一旦敲定，协会会派人评估任务难度，然后给与杀手们指示。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不过，因为橘真夜已经是得到协会认可的散人杀手了，所以她不会接这样的任务，也没有出现。至于其他未在协会注册的散人还有各大财阀私底下豢养的想出来接私活的杀手就会为了这两百万日元还有注册资格争抢不休了。

顺便一提，沼渊己一郎和琴酒就属于组织后院的杀手，所以他们并不会参与杀手协会的排名，但可以接取任务。

这下蒲涛也听明白了。他看着奈奈子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心底一凉，突然又想起了那句话。

“记住你开枪时的感受。”

看来她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还打算用最残酷的办法让他永远记住这一点。

面色青白的男子又惊又苦地盯着美丽的女人看，奈奈子喝了一口她今天才买的中国茶，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你的祖先，那些弱小而有远见的猿猴们到底为什么要费数百万年时间争斗、进化最终爬到食物链顶端的位置。”

生命、生存、生活。

奈奈子知道蒲涛卡在了第一层。所以她现在要教给他第二层，用最笨拙最牢固却也最残酷的方式。

至于男人能不能明白她的苦心，会不会报复她，那都是后话了。但她实在不愿看着一个本该灵动而强大的人，活得跟由固定程式组成的机器一样。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东进河”的问题，回忆起一直以来的接触，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本，并为之无奈和痛惜——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东进河做任何事前先考虑的从来都不是他自身的得失、欲求、情绪，而是，这样做正确与否？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世上存在绝对正确的东西吗？有绝对完美毫无弊端的选择吗？

没有。

这就是他身上最不协调的地方。他看似温柔善良平易近人，但其实他根本就是有障碍的。

他被自己那套绝对道德的观念束缚着。所以他可以谅解别人的侵犯、伤害，但绝不允许自己做“错事”。

不怒不争。

奈奈子不能想象他究竟成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但是对蒲涛而言，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他原本所属的世界笃信“绝对正确”和“标准答案”。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非友即敌。

界限太过分明，纷争太过激烈，大部分人都会因为别人的一点错处就将其打入死牢，再加上蒲涛小时候曾被众人针对、贬低、欺辱，无人为其伸张，那他又哪里敢有私心，敢做出一点点违背“道德”，“有错”的事？

也许就算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大家都冷冷地盯着他，注视着他，除了小兰。

想到女孩儿温柔的笑容，蒲涛看向羽山奈奈子和小谷拓己冰冷又展露出兴趣的眼睛，默然转身，走出了暂留地的大门。

虽然奈奈子没有给他任何承诺，但是蒲涛预感到，等到这一切结束，他磨炼归来的那一天，就是他们两人了结清算之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