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单间-冬天（1/1）

租房里不时传出小孩的叫喊，以及女子的哄劝声。辰末也曾尝试去理解小孩的话语，可根本就没听出来呜啦呜啦什么。那夫妻俩竟一句接一句的回答，很轻松就听明白似的，也许这就是亲人的羁绊。后来的事，辰末也不在意，反正他们进了自己的房间。

过几天，傍晚五点左右。辰末下班回家，正巧看见做晚饭的高个子眼睛男。他就是靠大门的租户，听女房东讲他是租住在这最久的人，三年有余。当时听到三年这个数字，辰末无比惊讶，表面装饰的风平浪静，内心却被沉闷挤压着。店里货运来半车商品，做体力活，总是会流汗的。回到单间的辰末，坐立不安，洗澡的念想完全占据主导了地位。关键厨房做饭那位用热水怎么办？要不先去问问。

辰末贴在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心底迅速组织着词语，刚刚背对身子洗菜的眼镜男突然转过头，目光与辰末的视线交汇。“那个，叔，你用洗手间吗？我想冲个澡。”不对，应该称呼他“哥”毕竟虽然敲他处于中年，但距老人还很远呀。辰末瞬时后悔起来，洗澡就去洗澡啊，本来就是公用的，询问别人啥子毛线，有点尴尬。眼镜男保持沉默的转过头，继续洗菜。辰末窃窃返回单间，端起放换洗衣服的鹅黄小盆，这次什么都没想，冲进洗手间淋温水浴去了。眼镜大叔基本间隔几天，在厨房现形做顿晚饭，仅聊过那一次，气氛反被搞得特别怪异，之后偶尔碰见，没有招呼，个忙个的呗。

一月的雪给城市裹上银装，建筑物、树木都环抱在氤氲里。大寒节气冷飕飕地强刮过去。美丽的冬精灵偷偷在无锡夜梦中跳了场轻盈妙曼的舞蹈。黎明时分，潜意识里总觉腿肚凉的很，有东西从脚面波动，硬生生把辰末冷醒。稀里糊涂地尝试用脚掖被子，依然有凉气冒险闯入。彻底死心，只得撑开橡皮筋紧绷的眼皮。我去，盖的第二层被褥怎么晾地板了？——不可思议，窗外下雪啦！辰末呆呆地望着灰白色羽毛降落，有点喜出望外。穿着单薄睡衣，噌的跃下床，拾起地板的被褥，向身上一裹，就往窗边凑去。

光净的透明玻璃，突然悬挂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晶莹的小冰花，生长出三个枝叉、六个枝叉，甚至有十二个枝叉、十八个枝又的，叠成团像只刺猬。辰末试着朝玻璃内壁哈气，外侧贴附的雪片竟悄悄隐身了。古人有“草木之花多五出，独雪花六出”的说法。梨花、桃花、樱花……自然界这么多婀娜的娇子，然而漫天剔透玲珑的冰雪之花，徐徐飘撒，人们仍旧会忍耐寒冷，一赏她独特的芳华。

不行了，得赶快回被窝。辰末仿佛瞄见，脚心带动脚趾瑟瑟发抖的影象。重新钻进温暖小窝，睡意已然消退。北方的家乡早就飘雪了吧！庭院的藤本月季、栀子正酣睡在休眠期。白杨、槐树、杨柳，是否哀声怨气等待着新头发呢？离开时平平淡淡，回忆却措不及防。多少年没堆雪人、打雪仗了，时间飞快，雪变成应景，只是欣赏品。那种看见雪，就想扑进去的心情，融化为流水，蒸腾或者沉淀于遗失的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