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5章 卧薪尝胆乎（2/2）

“先生，那寡人应该如何抉择？是负隅顽抗，还是就此俯首称臣于宋国？”

孙膑笑了笑道：“王上，臣知道你此时，心里必然极不甘心。但是你要知道，为人君者，不仅仅要具备独断专行的魄力，更要学会隐忍，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这一点，王上还需要向当年的越王勾践学习。”

“勾践？”田辟疆愣住了。

越王勾践的事迹可是广为流传的。

西元前494年，吴伐越，大败越。勾践夫妇入臣于吴，为吴王夫差养马三年，卧薪尝胆。

勾践忍辱负重，自称贱臣，对吴王执礼极恭，吃粗粮、睡马房、服苦役，“服犊鼻、著樵头；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小心伺候夫差，做到百依百顺，养马，夫人给水、除粪、洒扫。

勾践三年不愠怒，无恨色，胜过夫差手下的仆役。

夫差生病，勾践前去问候，还掀开马桶盖观察夫差刚拉的大便，体贴夫差的病情。“问疾尝粪”，博得吴王夫差之欢心。

时间过去3年，由于勾践尽心服侍，再加伯嚭不时接受文种派人所送之礼而在夫差前为勾践说好话，使夫差认为勾践已真心臣服，决定放勾践夫妇和范蠡回国。

勾践归国后，为了激励自己不忘报仇雪耻，睡觉时不铺褥子而铺上柴草。在房间里挂了一个苦胆，每顿饭前都要尝尝。

这就是“卧薪尝胆”典故的由来。

勾践和夫人始终过着清贫的生活，吃饭没有鱼肉，穿衣不加修饰。自己经常同百姓下田耕种，夫人也自己养蚕织布。

越国遭受战争创伤，田地荒芜，人口减少，生产受到很大破坏。为使国家富强，勾践采纳了范蠡、文种提出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之策。要范蠡负责练兵，文种管理国家政事，推行让人民休养生息的政策。

国家奖励耕种、养蚕、织布。尤其鼓励生育，增加人丁。规定男20、女17必须结婚，否则父母受罚；上了年纪的人不准娶年轻姑娘为妻；妇女临产前要报官，由国家派医官检查照顾；生男奖酒1壶、狗1条，生女奖酒1壶、猪1头；家有两个儿子的，国家负责养活一个，有三个儿子的，国家负责养活两个。

从此卧薪尝胆，苦心焦思，发愤图强，富民兴国。

身自耕作，与百姓同其劳；自奉极微，出不敢奢，入不敢侈；内修其德，外布其道；充实府库，垦其田畴；缓刑薄罚，省其赋敛；奖励生育，训练士兵。纳相国范蠡建议，选四达之地筑城立廓，以图霸王之业。先建小城，后建大城。

于是越国人民殷富，社会安定，士民皆欲与报吴耻。越王勾践志在灭吴的深刻用心，在范蠡、文种辅佐下，励精图治，经“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发展实力。

可是吴国对此却毫不警惕！

那一年，吴王夫差为参加黄池之会，尽率精锐而出，仅使太子和老弱守国。越王勾践遂乘虚而入，大败吴师，杀吴太子。

夫差仓卒与晋定盟而返，lián zhàn不利，不得已而与越议和。

前473年，越军再次大破吴国，吴王夫差被围困在吴都西面的姑苏山上，求降不得而zì shā，吴亡。

越王勾践平吴，乃声威大震，乃步吴之后尘，以兵渡淮，会齐、宋、晋、鲁等诸侯于徐州{今山东滕县南}，周天子使人命勾践为“伯”{霸}。

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诸称霸王”不过此时，春秋行将结束，霸政趋于尾声，勾践已是春秋最后的一个霸主了。

听到孙膑建议自己效仿越王勾践，田辟疆不由得心生一股恶寒。

老实说，田辟疆自命清高，又是天潢贵胄的齐王，是真心瞧不起卧薪尝胆的勾践的！

见到田辟疆跟吞了苍蝇一般难看的神色，孙膑不由得摇摇头道：“王上可是做不到？”

“这……先生，这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田辟疆硬着头皮道。

“那么王上你认为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复兴齐国吗？今日之宋齐，如昔日之吴越，几乎如出一辙。若是王上非要与宋人拼一个玉石俱焚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齐国将永远失去复兴的唯一的机会，最后会跟曾经的鲁国、晋国、郑国一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彻底亡国。难道这是大王你想看到的吗？”

“不！”田辟疆掷地有声地道，“寡人在宋军退去之后，自当励精图治，振兴国力。”

孙膑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么王上认为宋人会给你这个机会吗？现如今宋国已经据有我齐国的五十一座城邑，大半的疆土已经沦陷，且为富庶之地，齐国何以强盛？连最基本的底子都没有。”

“先生，寡人……寡人要想一想，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