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分别（1/2）

然而光靠躲只是暂时的，不直面问题并予以解决是没办法永远逃避的，不然崇祯皇帝功败垂成后也不必心灰意冷自寻死路，伽利略也不会在遭受屈辱的审判后惨遭迫害，不得不放弃坚持了一生的科学观点，在教廷拟定的“悔过书”上签字，并被终身监禁。与他们相比，恐怕连伽利略是谁、中华五千年朝代序列也记不清楚，只知道在网上“笔心”、“卖福利”，搞人身、地域攻击等昧着良心的举动来哗众取宠赚黑心钱的李姐更是毫无特权的普通存在——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滴浑浊的泥浆罢了——刚刚还站在同一阵营向我开炮的围观群众中闹得最欢的几个年轻人最先“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不仅将李姐躲藏的位置暴露给为寻找伤害自家宝贝的罪魁祸首急红眼了的家长们，还随之一同声讨她，并仍旧毫无负担地陶醉于“维护正义”之中，真真令人大跌眼镜，喟然无语。

李姐即使再能颠倒黑白、污蔑反驳，也无力同时和十几名“护犊心切”情绪激动的父母们对质——更何况现今有无数为了孩子好（自家利益）宠溺放任宁可教出熊孩子也不承认错误的霸道家长的存在。起初还想抵挡，但是家长们来势汹汹，李姐根本招架不住，只得鸣金收兵。一边被追的满地乱跑，一边叫上同伴。先朝“遵守命令”坚持拍摄全程的摄影大叔喊道：“别拍了，赶紧走！”又抱头鼠窜到长椅前面，左手用力拉扯小奈的胳膊想要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屁股沾上面了？没听我叫你吗？”

小奈面容憔悴，但仍保持平静，看也没看李姐，淡淡道：“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走，你想干啥？”

“什么也不想。”

“不想还不赶紧跟我走！”

“不想。”

“你——”李姐快被气疯了，光是应付孩子受欺负后怒发冲冠、瞋目切齿仿佛追杀异教的狂信徒十字军的父母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又要分神去叱责装作听不到仍举着相机跟在后面抓怕自己丑态嘻嘻哈哈的摄像大叔，哪里还有精力和本以为最容易对付的小奈争论。自雇佣以来还从未受到小奈拒绝的李姐那凶相毕露的脸上更加狰狞扭曲，“还反了你不成？”妄图武力征服，直接不讲道理地用力拉扯小奈娇小的身子。

出乎李姐和我的预料，从刚才起就看似脆弱的小奈，居然没等我援助。直接生生将全力以赴的李姐推开，自己纹丝未动。眼神冰冷，声音刺骨：“别碰我。”

李姐一边破口咒骂，一边躲避家长追讨绕着长椅溜了一圈，回到正面。申请台服都冷静了一些。“你什么意思？是不跟我干了是吗？”

小奈冷冷地看着她，话都懒得说了。

“好，好——行，看来还是你厉害啊！”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跟了我好几个月的宠物，让你两句话就给忽悠走了，早知道当初老娘就不该发善心收留她！——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既然她敢咬我这个主人，早晚也会把你吃干抹净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弃你而去，连狗都不如，就是个叛徒！”

李姐贼心不死居然还想挑事，对她这种罔顾事实真相空口诬蔑她人的低级下作行为，我早就看透了。我松开早已不再“假哭”切换成看戏模式的小婷婷，站起身，准备替小奈扳回局面——

没等我组织好语言，之前怎么也拽不动的小奈自己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冲着李姐的方向轻声招呼：“李姐。”

“怎么？”李姐挺胸昂首，好像在主席台检阅运动员进场的腐败官员般高傲。

“你废话太多了，”嘴里说着杀伤力惊人的狠话，秀丽的脸上却仍然面沉似水毫无波澜，“你不需要再自欺欺人了——这一次闹剧之后，你很快就会失去无论是网络还是线下的粉丝支持，失去做演员和网红的能力，无法为公司挣名盈利，早晚会被赶走，我留在你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我活不了了你也别想好！”

“我没说你活不了，即便不做这些，你也有很多其他谋生手段——实在不行出国去阿拉伯国家，听说那里收废品的都开跑车，指不定有那个眼神不太好的看中你让你当她的十八房姨太太，整天也不用出门见人就躲在小黑屋里负责在家生孩子养孩子就行，怎么过不是一辈子？……我就不劳您操心了——阿拉伯天怪热的别再把你累中暑了——在你之前我也给其他人做过助理，现在混得都挺不错的，公司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不行把我们全赶走了。就算不行，我就像你说的收废品也行。指不定还能在阿拉伯半岛上遇见你——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应该还在屋生孩子呢。”

……

该怎么说呢，和我估计的情况差别有些——相当巨大啊……

不清楚是被小奈“说服”还是受不了家长们一圈又一圈地围攻，忍气吞声的李姐慌不择路，灰溜溜地逃走了。身后还跟着坚持拍摄的摄像大叔。临走也没敢再回望冷漠腹黑的小奈一眼。家长还穷追不舍了一会，但是看天色已晚，早就忘记之前为什么哭泣的孩子们也困得直打哈欠，心中怒火消去大半的父母们就带着孩子回家去了。路过我们的时候孩子们还向小婷婷相约下次见面，当家长的我们也只好假惺惺地挥手道别——对不适应这种虽然谈不上虚伪但确实有些劳心费力的社交活动的我来说，感觉比刚才折腾的那将近一个小时还要累人。

时间指向下午五点多，对于年末冬日的老家北方小城来说，这个时间段黄昏已过，夜幕降临，天空角落里那一丁点余晖镶边的薄纱淡云，面对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黑暗也无力抵抗，吞噬于背景之中，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再过半个多小时，路灯就会亮起，为迷途的路人照亮回家的道路。然而这只对知道归处之人有效——即使白天在疲惫，夜晚回到家中依然能够感受到温暖——我和小婷婷倒是无虞（估计还会因为回家晚被臭骂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