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说他是她男人（1/2）

广德楼二楼沿街的位置摆了一张桌子，放眼望去可见街上热闹景象。

今日天气不算太好，苏卿暖抬眼便见天色不太光亮。好在都城的热闹将天气变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街道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这样俯视街面，看人来人往，猜测他们的人生，苏卿暖的心里倒是舒坦了一些——方才在苏府，那气氛当真是压抑。那一大家子人的相处方式，勾心斗角，当真不像是亲人。

宇文烨坐在苏卿暖对面，悄悄地观察着苏卿暖的脸色，见她习惯性皱起的眉头略略有些舒展，心里也松了些。

这个十五岁的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有时候太过逞强了么？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头，迟早会压出病来的。都说医者不自医，哪怕这个神医“江君”也难逃此劫。

这时，小二领着两个伙计上菜来了。但见他一边往桌上摆盘，一边口吐莲花儿似的道：“客官，您点的玲珑糕、翡翠糕、玛瑙糕、水晶糕、双蝶糕、四喜莲蓉糕、五香桂花糕、春莲在望糕、夏雨点水糕……一共十八样，都是我们广德楼的招牌，请慢用！”

小二领着伙计下去，留下一整桌色彩缤纷糕点，各色香味四溢，这一看一闻之间，味蕾早就被挑动起来了。

雪见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糕点，看懵了。自家王爷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必一下子点这么多啊！听闻这广德楼的糕点可是这京城里最贵的！

再看自家主子，却似乎并没有太意外的样子。

其实苏卿暖第一眼看到小二准备的菜色，是稍稍的惊讶了一下的。但很快，她便明白过来，她现在对面坐着的是谁？那可是京城里最富有的王爷，不多点几道菜，怎么能坐实他这挥霍的性格？

九爷，钱多，人傻——这是宇文烨努力在所有人，尤其是馥太后面前塑造的人设。鉴于皇城内外，宇文烨身边处处都有可能是眼线，他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会被上报给馥太后，宇文烨做做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卿暖这般淡定，倒让宇文烨心里起了好奇心。若是常的女子，对着这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糕点，早好奇心满满地问七问八了。偏偏这个女人，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的情绪稍微有些触动的。

“王妃难道不想……问点什么吗？”宇文烨忍不住问道。他那好奇的样子，让还没习惯一见到王妃就反常王爷的星影不免多看了两眼。

自家主子也是够够的。常的女子问东问西地粘着他，是他最讨厌最反感的。王爷往常还总说，他的女人，就得是识得大体的聪明人，别总是动不动就问来问去的，烦人。

可现在倒好，好容易遇到王妃了，人啥都不问了，王爷却还欠欠地赶上去让人家问——你说这王爷，岂不是太善变了么？

星影哪里知道，男人若是遇到自己真喜欢的女人，总是充满了好奇和欣赏的。她不论做什么，在情人眼里都是西施。

何况苏卿暖实在是太神秘太猜不透了。而在宇文烨这里，研究不透的女人，才值得他去花时间探索，不厌其烦。

否则按照他的性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特意带着女人到他的秘密基地来？这个地方，他从来不带女人来。所以小二方才第一眼看见苏卿暖，都惊讶得不行，还说了句：“爷这可是第一回带女人来。”

至于他话里的别的意思，苏卿暖便没心思去猜了。宇文烨自然也不会傻到和苏卿暖去解释——要知道他宇文烨的花名，都系在杏花楼头号清官花魁虞歌的身上了。

“王爷想告诉我什么吗？”苏卿暖抬起她那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望向宇文烨，倒把宇文烨问得一噎。

你这个女人，本王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展示你的小女人心性么？！宇文烨心里气急败坏地想着，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地笑道：“既然没有，王妃便开动吧。”

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女人！一点儿情趣都不讲，真是冷得难捂啊。哪天她若是对他柔情蜜语甜言蜜语了，岂不是整个世界都美得冒泡了？

而星影在一边冷眼看着，只觉得自家主子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噎他的人，心里小小地爽了一下——当然了，也只能在心里爽一下，表面上么……当然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了。

“小姐，那不是叶公子么？”

正当宇文烨打算忽略带哦这一段，和苏卿暖享受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一声甜甜的女音破坏了宇文烨的安排。

星影等人回头，便看见了隔壁座位上就要落座的虞歌，而说话的，正是虞歌的贴身侍女怀玉。她倒是替自家主子眼尖。

其实眼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宇文烨在虞歌的心目中是不同于别的男人的角色，怀玉能替她看见，虞歌是心里高兴的。

可是，怀玉就不该喊起来。

——事实上，虞歌在街上就看见宇文烨了，这便是为何她分明没打算到这儿来吃糕点，这会儿却上楼来的原因。她当时心里还窃喜着，宇文烨哪怕是娶了亲，却还是爱来这种地方。

可是当她看到宇文烨身边的苏卿暖的时候，嘴边的笑意便泛开一丝丝苦涩的味道，也才明白宇文烨从来不带女人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没遇到对的女人。

毕竟一开始，她以为宇文烨要娶苏卿暖，不过是因为宇文烨要继续迎合馥太后，将他这不靠谱的王爷形象维持下去——可后来当她在他们成亲当日看到宇文烨看苏卿暖的眼神时，便知道一切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可是权衡利弊，她还是觉得，她想要到这楼上来一趟——哪怕只是默默地坐在隔壁桌，远远地看着宇文烨呢。毕竟宇文烨已经很久没有到杏花楼来了，也差人过来将他安在杏花楼的消息传递点取消，并且知会她，往后她是自由的了。

所谓自由，便是以后可不用做他宇文烨掩人耳目的所谓红颜知己，也可以不必成为他和外界传递消息的媒介了。

可是这样的自由，她却宁愿不要！

当下虞歌正打算默默地坐下，却被怀玉这么一嗓子喊出来，闹得苏卿暖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一眼清冷，那一双泛着如水如月光淡淡光华的眼，分明冷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无法使她动容！

只一眼，虞歌便觉自己的气势矮了半截——哪怕她曾经是受万人瞩目的花魁，哪怕她多年来一直享受着不知多少人的笔墨赞美，被多少人捧到了天上去——到底却比不过苏卿暖这连她这个花魁见了都要自愧不如的容貌。

那一身淡淡的杏色长裙，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却浑然天成地将美人的身材包裹。那一身的如玉气质，透着冰冷却吸引人的魅力。

神秘，是捉摸不透的感觉。

可苏卿暖的那一眼，却仿若一下子看穿了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