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大张旗鼓的过继(2/2)
“寸金啊,这是窦泌,你们认识的,打今儿起,你们就是表兄妹了,可得好好相处啊。”
村长从主位上起身,端出一副和事老的架势,把窦泌和我的手搭到了一块儿。
窦泌不开心了,嗖地一下把手抽回去,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处不处得好是我的事儿,”她冷脸对村长说:“不劳您费心。”
“阿爹,”阿妈亲昵地搂过村长,嘴大地说:“你就别瞎管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别让这死丫头触了霉头,不吉利。”
“那哪儿行,是亲戚,就得血浓于水,这关系可不能疏远喽。”
“寸金啊,”村长把一杯鸡尾酒递到我手里,吩咐道:“去,跟你表妹碰个杯。”
我犹豫着接过村长手中的酒杯,却迟迟不肯与窦泌碰杯。窦泌也抱着手站了起来,但丝毫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喜宴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很多宾客也都凑热闹地朝这边看,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对着我和窦泌扫了过来,像是破晓时的开天辟地,企图要把所有的平静掀翻。
“寸金,愣着看什么,碰个杯也要我教吗?”村长有些要面子地催促我,竭力不让自己长者的威严扫地。我深深倒吸了口凉气,把杯子举向窦泌:“窦泌,我····”
“我不喝酒的。”窦泌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对,对!”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地说:“瞧我这记性!”
我快步走到邻桌倒了一杯鲜豆奶,欣喜地举到她面前:“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豆浆的,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记得?还有什么是能让你记得的吗?”她僵持着,嘲讽的言语,像极了判官。
“有。”我说:“该记得的,我就不会忘记。”
“呵呵,”她冷冷地问我:“难道你不觉得世事无绝对吗?”
“当然。”我不否认地说:“时过可以境迁,但记忆还是那段记忆,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她抬手掩面,轻笑着问我:“你是谁?是竺寸金,还是我仇人的儿子?”
大风吹,手里的豆浆还在热腾腾地冒着气,可我的心却凉了。她迟迟不肯接过杯子,仿佛杯里盛着的是一份奢侈的温暖,她无福消受。我知道,这便是拒之千里,此刻,她不在桥头,我也不在桥尾,但其间却隔着一颗心的距离,无法泅渡。过去,我在原地彳亍,她在环形跑道上小跑,无论十里,一百里,还是一万里,她都是我的影子,围着我转。现在,我仍在原地踱步,她却上了高速路,笔直,一路笔直,没有一个弯儿地狂奔,我成了她的影子,要气喘吁吁才追得上。未来,我还在原地徘徊,而她,却奔赴于背弃我的三万英尺高空上,谁也不再是谁的影子,我们面对着朝天的大陆,各走一边,最后,再不能找到彼此的方向,再不能。
“你说啊!”她开始大叫,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我看到窦泌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期待,她希望我否定些什么,就像我希望她能坚信些什么一样,可是我们都清楚,彼此期待的,都是奢望,我不能矢口否认她姨不是我继母的事实,她也不能毅然坚信我有万般无奈千般痛楚的有苦难言。
“哈哈哈,他当然是我儿子。”阿妈在这时候唯恐天下不乱地跳了出来。“听好了,”她伸手插着腰,趾高气昂地告诉窦泌:“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我没问你!”窦泌不甘示弱地吼她,阿妈瘪嘴轻哼,而我,却心虚地哼不出声。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宁可立马窒息得死去,也不要面对着窦泌的质问,撕心裂肺地活着。晌午的太阳,辣得人睁不开眼,窦泌比太阳还要咄咄逼人的架势,让我恨不得用一缕光的锋利刺死我的眼睛,立马瞎掉。
终于,我不敢看她,只好残忍地低下了头,以一个懦弱的姿势,刺痛她。
“所以,你这是默认了么?”她不肯罢休地问我,我保持着一顿无声的沉默,幻想自己是风,看不到,抓不到——自欺欺人地不存在。
“那么,再见了,我仇人的儿子,竺寸金。”她淡淡地回了我一句,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个告别的手势,就匆匆离去了。我知道,我们还会再碰面,但是却不再回眸。她的心已经上了锁,我没有钥匙,哪怕我心的门常年为她敞开,她也不会靠近半步,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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