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山洞里坦诚相见的对白(2/2)
“你是寸金,还是寸草?”
他笑着问我,明亮的灯火照着他爬满皱纹的笑脸,仿佛连每一个神经都为之牵动。我却像是灯火下一个无处躲藏的影子,心虚地无言以对。
“是寸草吧,”他自顾自地应道:“瞧我,你脸上的淤青还在呢,我都糊涂得不认得。”
我没说话,如果这是我欠寸草的,那么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我理应让寸草在泌农叔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您快跑吧,”我催促他:“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你要我跑到哪里去,我一生的心血都葬在这儿了,从我打算毁了它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独活了。”
“那就不要毁了它,您去自首吧,把罂粟田留给政府。”
“自首,小子,我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也有罪?”
“您没罪,但那毕竟是您种的黑疙瘩,您把它们交给政府,政府会给您一个公道,不会冤枉您的。”
“公道?是外头那些狙击手找你来当说客的?”
“不,我是来给窦泌当说客的,求您好好活着,不要让她失去父亲。”
“小子,你果真是竺老爹的骨血,跟你哥一样,错不了。”
他开心地这么说着,仿佛生死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儿,有了患难的交情才是顶值得开心的事儿,我也很高兴我能以一个假身份让他对寸草的印象有了改观,但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很怕,怕他会走,我更怕,怕窦泌会因为他的走而一蹶不振。
“您就真打算要为这片罂粟田殉葬?你可想过这可能会留下个畏罪自杀的坏名声?”
“坏名声?人都死了,那就是遗臭万年也不怕,反正我眼睛一闭,腿一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罂粟田不能留下。”
“您信不过政府?”
“不是信不过,而是山高皇帝远我不敢信,外头那些狙击手,还有村里的长老们,哪一个不对这漫山的黑疙瘩虎视眈眈?我要不烧了它,那就得等着它去祸害别人,黑疙瘩本身没有错,错的人的贪念,贪念啊”
…………
这是我和泌农叔说上的最后一番话,我没来得及劝阻他,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山洞,但是泌农叔就不在了,而且是永远不再了。半夜的时候,我去看窦泌,她就是在那时候才得知泌农叔死去的消息,哭得死去活来。据说春花婶儿在亲眼看到泌农叔血溅罂粟田时,便当场昏了过去,根本没来得及告诉窦泌有关泌农叔的任何消息。所以很不幸,我成为了这个最残忍的人,残忍地告诉了窦泌这么个惨无人道的消息,所以从那天之后,她就很怕见我,当然,也怕见除了她阿妈之外的所有人。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春花婶儿忽然间有了疯癫的异样,她可能也会像不理我一样地,不理她阿妈。我知道,窦泌其实比寸草更脆弱,寸草有什么还能说出来,但窦泌,却什么都憋在心里,像一只沉默的羔羊般,无声地令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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