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温柔的伤痛(2/2)
这天当我们来到玉室的时候,看到玉室中放着一台古怪的机器,那是一张躺椅,椅子后面连着错综复杂的线管,线管交错连接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屏幕,屏幕上或点或线显示着各种形态不一的图谱,还有些列着数字,一看就是用来测试什么东西用的。
“欢迎,欢迎大家。”柔站在仪器旁,做了个“请”的手势。所有人都默默的走到那古怪的机器前,没有言语,没有提问,每个人都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好奇心——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我靠,绳子完了还有电椅,咱们这课程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整一个求死求虐求侮辱的节奏,我喜欢!”在说这话的时候,老岩脸上却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左右脸上的表情不对称的时候,他的表情通常都是装出来的,此刻老岩从语气到表情再到肢体动作没有一样是统一的,这种装a和c之间的意味实在再明显不过了。
“谎言测试仪,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一款,完爆cia、kgb和军情六处中那些儿童玩具几条街,只要你敢说谎,我就敢拆穿,真正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说的最好证明。”柔深情款款的做到了那张皮椅上,窈窕的身姿在长袍下若隐若现,吸引了包括我在内所有在场男性的目光。
相比之下我只是冷漠的看看,我心中有多狂野我会告诉你?
“然而我一直坚信,谎言只有在被拆穿的时候才是谎言,一句谎言如果说上一万遍,那么他就是真话,因为连重复他的人自己都会信以为真,又有谁能质疑?古语有云三人成虎,如果听者没有亲自去证实,如果说虎的远不止三人,那么对于听者来说有虎的传言就是真实的,至少对于他个人来说是真实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柔,说多错多,开口是最容易透露心底秘密的时候,所以听别人说话总比自己说话好得多。此时我甚至可以保证,很多人和我一样都在揣测着柔这段话的真伪。
柔的目光微微一暗,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失望的神情,她在失望什么?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世事也往往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事实一说,我们需要判断的也仅仅是说话人话语中的真伪而已,至于事实是什么,又有谁知道呢?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说到这里柔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与此同时抬手捋了捋鬓角,指尖不经意的划过眉骨。
这是羞愧、惭愧的一种表现,柔在——对我表示惭愧?
我完全闹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讲她的课,对我有哪门子的羞愧了,难道这也是今天训练的内容之一?
“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们都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临——我们会处在一个被审问的状态中,没错,我指的就是被捕,当我们落入警方、特工或是各式各样的安全部门掌握之时,一定会有人会对我们进行逼供,这个时候就不再是体能甚至是智慧的比拼了,而是说谎者与测谎者之间意志的较量,说白了就比谁更能忍。我们可以说实话,也可以说假话,但是我们一定不能说出对方最想要知道的话,同样的不管我们说什么,对方都会从我们的话语中想方设法找到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这个时候语言就不单只是‘真’或‘假’这么简单了,说白了测谎者不会相信我们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哪怕我们说的是实话,他们需要的是我们话语后面所要竭力隐藏的东西,而我们无论说什么都只是要让听者所得到和我们所知道的相距甚远而已。”
说到这里柔的目光一凛,露出了一个毅然决然的眼神,只见她伸手一扯,将身上的绫罗薄衫撕去“有时候说谎也是一门艺术,一门残忍的艺术。”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副怎样的躯体?短衫外裸露的躯体上满是疤痕,一条条丑陋甚至是恐怖的伤疤如一条条狰狞的蜈蚣般爬满了柔雪白的肢体,手上,脚上,乃至她嫩偶般的粉颈下也赫然刻着一条狰狞的伤疤,那条疤痕延伸着,爬过她的锁骨,消失在柔短衫的领口处,我很怀疑一个人在受到这样的创伤之后是怎样活下来的,这是一道几乎割断半个脖子的伤痕,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部位!
“那一次我说的全是实话,然而却有十三个人因为我的话丢掉了性命——有的时候正确的话也会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因此他们就折磨我,虐待我……”柔的行为令所有人都处在震惊当中,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身材依然是完美的,只是那上面爬满了丑陋的伤疤,就如同一尊无暇的玉雕上被拙劣的匠人凿出了累累是我伤痕,这简直就是对美神的亵渎,应该受到诸天神佛最恶毒的诅咒!
狠脸上那丑陋的伤疤和柔身上的任意一条相比,就好像一条可爱的毛毛虫。
十三个人?所有亵渎者都应该被碎尸万段才对,每一个践踏者都万死亦难赎其罪!死不过是对他们最轻的责罚罢了,若是让我处置他们……
“有的时候衣服也会骗人的不是吗”柔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然后她重新将长袍披在身上,揪着衣角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然后——是的我敢确定,柔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她的眉毛微微的倾斜着露出一个悲伤的微表情,与此同时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不安的摩挲着。
不,那并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表现,这种微表情说明说话者对自己所说的话极不自信,因此她双手紧握自我安慰。
柔说的是谎话?不可能,她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她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都是真的;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她为什么会竭力的安慰自己?为什么要对我感到悲伤?难道说这个故事对于别人来说是真的,对于我来说却是假的?因此柔才有了这种反常的举动。
这个念头一产生,连我自己都感到可笑,怎么可能有一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是一回事,对我来说又是另一回事?再说了,柔的这个故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多年之后,当许多年许多事许多人都过去了之后,当我知道柔那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糊涂了,当时柔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我该怨恨她吗?还是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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