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卧牛（1/2）

午后，太阳似乎也被那高耸的山峰挡在了身后，在山前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酷似一个牛头，两只犄角弯曲，栩栩如生。

远处，地平线隐隐出现了一个马队，渐行渐近。十多个骑士，清一色的土黄色短打，一脸风尘，却难掩其彪悍，几辆马车被小心得护在马队中间。

其中的一辆马车，半敞着厢帘，陈末斜靠在车厢壁上，出神的望着车外，清秀的脸上不时露出一个满是童真的笑容，像是被车外的景物吸引。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陈末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吴德，随他去卧牛山。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陈末脸上却满是童真的感激，因为他知道，不管愿不愿意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其实从陈末被绑架，他心里就有很多疑问，直到被中年壮汉，也就是吴德解救，脑海中才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吴德把陈末当做普通的小孩子，却没想到陈末的心智几乎与成人无异，几年的流浪生涯，让年幼的陈末学会了怎样去察言观色而不招人厌烦，这也养成了他遇事多思考，对待任何事情都异常细心的习惯。

陈末能够这样也是生活所迫，因为他的经历迫使他这样做，只有这样在别人眼中他才会懂事、乖巧，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的同情心，才能让自己过的不那么艰辛！陈末很羡慕那些他的同龄人，可以去撒娇，可以去胡闹，可他却不行！因为他只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孤儿，那些小孩子该有的天真浪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奢望！

正因为他的成熟，吴德这些看似合理的伎俩，在他眼中根本经不起推敲，有如小儿的谎言，可笑至极！陈末的疑问，其实很简单，就是劫匪与吴德他们的表现不合常理。

那五个黑衣人看似抢劫，但其目的就是带走他。屋里的东西一件不取，可以说成没有入眼之物，但搜身呢？陈末身上那块红玉，虽不知用途，但只凭那玉质，应该就可以轻易的卖上几千金，可他们却视而不见，此为其一。

其二，但凡作奸犯科之徒，得手后必然急于逃遁，所选路径自是越荒僻越好，可这几位呢？大摇大摆的驾车，行走于正道，这还罢了，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但那每日缓行，犹如散步一般，却是连做贼的基本道理都丢弃了。

其三，这几个贼人，言行谨慎，从不在自己身前吐露一字，可偏偏就在给自己喂完水后，连口中的破布都忘记堵上了，如此明显的疏忽，难道是留给自己喊救命吗？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想不怀疑都难。

其四，相救自己之时，只听声音，战况就异常激烈，刀枪无眼，受伤在所难免，可是自己见到他们之时，虽然地上多有血迹，但这十多个人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破一丝。好吧……血都是那几个贼人的，可偏偏一个贼人也没抓到！只此一点就让当时的陈末差一点笑出来，这简直太不专业了！

每当看到吴德出现在自己身前，看着他无意中露出的几丝得意，陈末真是无语到无奈。但可悲的是，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陈末却无法反抗，不但如此，每日还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吴德放松警惕，进而找到逃生的机会。

只是，吴德到底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陈末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难道是那莫名的意识？那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这两日，陈末除了有必要，很少离开车厢，身体虽然自由了，但他知道自从坐进了马车，就每时每刻都处在别人的关注中，也许稍稍露出一些异样，就会提高吴德对自己的警惕。

日落时分，陈末一行也到了卧牛山下，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等在山下，应该是在迎接吴德的归来。

这群人的最前面，是两个相貌有些相似的壮汉，这二人同样健硕，相貌都与吴德有些相似，方脸盘，一脸的络腮胡须。

“大哥，你们可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两个壮汉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迎了上来。两伙人合在了一起自是一番寒暄、嬉闹。

“山上一切可好？”吴德在说话的时候，与这两个壮汉之间似有眼神的交流。

“好着呢，兄弟们都不错，就是有点想你们啦。哈哈！”

吴德左手边那个汉子，粗犷的声音就像狂风摩擦着沙砾，沙哑中带着一点点铿锵，配上他那雄浑的外表，很有些金刚的意味。回吴德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的瞄了陈末一眼，就像是不经意的扫过一般，可陈末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吴德拉着陈末，煞有介事的说了一下他的情况，也把那两个壮汉介绍给了陈末。这二人是吴德的堂弟，刚才说话的那个叫做吴天，另外一个名叫吴法。

吴法虽然面相粗犷，但那闪烁中带着狠历的眼神，让陈末知道这看似粗直的壮汉心智不一定就比吴德低。最让陈末难以相信的是，这样一个壮汉，声音却阴柔的瘆人，听在耳朵里很是有些怪异，第一次听到的人都会禁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陈末很难把这个声音与吴法这样的彪形大汉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这家伙的雄性特征那样明显，他几乎都要怀疑吴法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众人簇拥着吴德向山上走去，有些落后的陈末突然看到吴天右手上的六指，这才恍然。怪不得他对吴天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吴天就是给自己喂水的那个贼人，他早已猜到所谓的贼人，八成都是卧牛帮的人假扮，此时从吴天的身上，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测。

这一发现让陈末的脚步不由得一顿，拉开了他与吴德他们的距离，就在陈末发现不对，急忙快步赶上的时候，吴德却扭头向他看了过来。

吴德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意，但眼中却带着一抹探究之意，陈末忙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快走了两步跟了上去，吴德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便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陈末走在后面，自然看不到转过头去的吴德，虽然听声音是笑呵呵的与吴法交谈，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陈末那瞬间的失神，吴德虽然没有看到，但他还是在陈末脸上发现了一丝不自然。

“这孩子一路上都很正常，怎么刚到山上就有了异样？难道是有所察觉？”吴德在心中有了一丝猜疑。

可想到陈末那小小的年纪，吴德也就释然了，自己那周密的计划，岂是一个幼童能够看破？况且还是在自己老窝里，他在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两声。

“一个小孩子还能翻出天不成？”

……

当时在吴家镇，吴德目睹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直到慕容青锋离开。在场的大多数人随后离开了，也有几个人不死心，下到了地洞中，自是一无所获，黯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