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岗上的牧场(1/2)
为保险起见,回伯恩城的途中,我并未选择宽阔的大路,而是带着繁星翻越山岗上的牧场,从西南方向迂回前进。虽然我答应了那名骑士要将繁星带到洛伊尔去,但伯恩城所在的维特公国与洛伊尔之间尚隔着两个公国,而且身为王国,洛伊尔的面积远非我们维特公国可比,我还得回去查询下那位法玛尔法官究竟在洛伊尔的哪座城市就职,要是不明就里的贸然赶去,只会白白浪费更多的时间。
本来心情还有些压抑的繁星在经过牧场时,见到宽阔的草地和无忧无虑有着黑白斑点的奶牛,心情渐渐平和了许多。在路上她告诉我她来自南方一个名叫晨曦的小镇,原本和占梦师婆婆一起快乐的生活。但不久前占梦师婆婆的水晶球突然破碎,惊慌失措的婆婆连忙收拾东西带她离开小镇,可就在离开小镇的第三天里就遭遇到了那些幽灵的袭击。
婆婆不是幽灵的对手,打斗过程中受了很重的伤。但她还是拼命拦住了幽灵们的行动,让繁星赶快离开。她当时很怕,也不愿抛弃婆婆,可婆婆的厉声呵斥容不得她迟疑,她一口气跑了两个小时,精疲力竭的她昏倒在地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期间的内容她并没有过多的提及,但一个小女孩在夜里无助的奔跑,其艰难恐惧可想而知。后来她遇到了那名骑士,骑士告诉她,他是受婆婆委托,要带她去北方的洛伊尔。她并不知道洛伊尔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个北方究竟有多北,只追问他婆婆在哪里。他安慰她说婆婆没事,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婆婆会在洛伊尔与他们会合。
她相信了他说的话,与他一起继续北行。但那些幽灵还是追了上来。经过多番恶战,骑士也像婆婆那样,受了很重的伤,说到这里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的她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哽咽道:“林克,我是不是一颗灾星?我害死了婆婆,害死了保护我的骑士,也许连你……”
后面的话被她的哭声淹没,并没有说出来,我也知道我兴许会步那位占梦师婆婆和骑士的后尘,不明不白的死去,连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无所知。但我觉得既然让我碰到这件事情,那就一定存在着它的理由。当然我可以选择拒绝,可以选择作为一个淡漠者旁观这一切。可不管是鬼使神差还是莫名其妙,我都已经这样去做了。
并且对我而言不存在什么莫名其妙,我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根据我已有的思维方式,加上我所经历的事情,有了无数例子作为参考后,权衡之下由大脑神经作出的最佳判断。比如在早餐选择吃面包还是麦片的时候,就会根据“昨天吃过麦片了,今天就吃面包吧”这种想法作出面包的选择。
我深信卷入这件事情是必然而非偶然的。如果是偶然,我可以拒绝,但我没有拒绝,所以成就了它的必然。这种复杂的话从我一个八岁的小孩嘴里说出,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也许我天生就是个奇怪的孩子?又生起了这种自大的想法,没有什么是天不天生的吧,任何事情任何高度,只要努力去做去攀登,就一定会达成,而我现在正跃跃欲试着。
我不会去追究作出这样选择的具体原因,尽管经过漫长的思考我能够罗列出条条款款来,但那太费神了,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涌现出新的问题。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很聪明的只遵循选择的结果,不管那个过程。听着繁星这番自责的话语,我安慰她道:“繁星,你看牧场里的奶牛们是如此的自在,再看那头可爱的小牛,对,就是在蹭它妈妈的那只。它们现在的生活是这样的平静,就好像你和占梦师婆婆在晨曦小镇时候的日子,对吗?”
哭花了脸的繁星抹了抹眼泪,顺着我所指的方向好奇看去,不知道我突然说起奶牛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只是点头。似乎回忆起了那段开心的时日,她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些。
我又将手指头一扬指向湛蓝色的天空:“那我们假设,仅仅只是个假设,这个时候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大石头,正好向小牛和它妈妈的方向砸来。察觉到危险来临的牛妈妈为了保护小牛,拼命将它撞开,但它自己却躲闪不及被大石头砸中。这就好像占梦师婆婆缠住了坏人,大声让你快跑,对吗?”
我这番话再次激起了她悲伤的回忆,她低下头来默默点头,显然还在因为这个耿耿于怀。当然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个来气她,我继续我的假设:“小牛呆呆的看着牛妈妈,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天上又掉下了块大石头砸向小牛,一直在牧场外围活动的猎犬发现牧场的异样,肩负着守护牧场使命的它奋力一撞,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了小牛,但它自己却永远的沉眠了下去。”
说到这里我便停住,不再像刚才那样询问她猎犬是否就像是骑士。因为经过刚才的询问,她已经有些明白我想要讲述给她听的东西,她只消动动脑子稍微思考就能得出结论了,由她自己思考出来的东西,远比我直截告诉她要来得管用。
繁星果然停顿了片刻,可她的回答却让我有些啼笑皆非:“小牛被天上的石头瞄准了两次,它也太可怜了。林克,千钧一发是什么意思?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的确千钧一发这个词语从没有人教过我,我也不曾在书上看到,我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了,完全没有违和的感觉。并且在夏尔爷爷教会我认字之后,我就能够很熟练的阅读各种各样的书籍,这一点可是很让夏尔爷爷惊奇的,也正是在他发现我这个“天赋”之后,开始削减我的糖果开支,将那些钱都用来给我购买书籍。身为熟练采药人的他要想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并不难的,可就是因为我的存在,为了省钱给我买糖果买书籍买衣服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从我记事开始,爷爷他就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
回想起这些,我的鼻子有些微微发酸,察觉到这一点的繁星有些慌乱:“林克,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微笑摇头,更正道:“千钧一发不是吃的东西,它是一个成语,是形容事情到了很紧急的关头。繁星,小牛被天上的石头瞄准两次,不是因为它太可怜了,是因为它是招人厌恶的灾星,是它害死了牛妈妈和猎犬,如果它继续留在牧场,这里所有的奶牛都会被它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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