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欠我个人情（1/2）

君离看着那抹影子。

那影子距离她有三米之距，颜色是忽明忽暗的灰色，被幽暗的光线拉成了畸形的细长，看不出主人是男是女。隐隐约约的投在地上，又恰好处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饶是夜视能力再好的人，不仔细看也极难发现。

而宁阳的这具身体虽然底子不错，但常年食不果腹的生活到底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戕害，血气体力等等都要比同龄人逊色不少，夜视能力更不足她现代的一半。

所以，君离本是看不到这影子的。但是她能感觉到。

而感觉，是佣兵的第二生命。

她慢慢抬起头来，顺着影子一路往前看。

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象牙衣，乌檀发，头顶后侧上方便是刑部大门高悬的灯笼。笼中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忽明忽灭的晦涩光亮照在那人身上，将面容拢得模糊不清。从君离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面部线条，鼻梁笔直，苍白清俊。

是一个男人。

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年龄顶多不超过二十岁。

她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两人奇异而默契都没有说话——好像他没有看见她杀了人，好像她也没有发现他看见她杀了人。

过了一会，君离抬起脚，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平静的朝大门走去。

她的手中没有武器，但一个合格的雇佣兵，哪怕身无寸缕，也是一把杀人无形的利器。

她不需要任何武器，她自己就是武器。

她杀了人，被人看见了，哪又如何？——谁能动她？谁敢动她？

君离很平静，对方也很平静，她在朝他走去，他便站在原地不动。

但她的冷静可以理解，对方的冷静却显得有些诡异。

一步一步，软靴落地，轻若鸿羽。

男子的身形渐渐清晰起来，那一身乍看上去毫无出奇的素白锦衣上，用银线勾勒了大片妖娆的纹路。轻轻一动，整片衣袍便银光潾潾如水波生滟，自有一股低调的高贵气息。

顺着身体往上看，裁鬓画眉，月魂花魄。华艳的五官中，那人的美丽浓烈而倾城。却显得毫不真实。

君离停下脚步，隔着三步之距，直视那人的眼睛。

年轻人的眼睛，永远明亮灵动。即便伤心，泪也如甘泉般晶亮。但这个男子看起来顶多不过二十岁，一双眼睛却毫无光泽。瞳黑的诡异，以至于稍稍一眯眼，整双眼睛便泛滥成大片迫人的浓黑，像一层层颜色浓郁的黑锦铺天盖地的展开，尊贵华艳，却让人觉得窒息。

她在看对方，对方也在看她。双目交接时，君离忍不住的皱眉。

这样的眼睛和容貌，第一眼，就给她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像一个人偶，虽然有一副华丽得让人惊心的躯壳，但足够支撑起这个躯壳的心和灵魂，却早已经不在了。

她的脑中迅速掠过一张张面容，但无论是自己还是宁阳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那么，是个陌生人？

“劳烦，让个路。”她开口道。

男子毫无所动，刑部大门的门扉关一扇开一扇，他就站在门扉之前，像门神一样堵住她的去路。

隔着三步的距离，男子也在打量她——这个女子乌发黑衣，面庞如雪砌般苍白，看着娇弱异常，五官却出奇的浓丽，但又不是那种脂粉堆砌起来的艳俗。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把艳丽的剑，贵丽精致又锋锐逼人。

一个奇怪的，他从未见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