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事反则妖(1/2)
杨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娘娘圣明。”
聂无双冷冷地笑起来:“想让本宫死,又可以随意杀人不留痕迹的,皇后不屑去做,淑妃现在没那个心思,你又不敢。就只有高太后了!”
杨直听着她分析,沉吟半晌:“娘娘怎么就确定是高太后?”
“你忘了?御苑惊马和云充媛在秋狩前几乎流产这两件事分明是针对皇上。现在云乐与本宫大哥又摆明了注定不会有结果。云乐是她的心头肉,当初本宫利用这点,她现在估计也想明白了前后因果,自然恨死了本宫”聂无双吐出一口气,美眸中冷色闪过,声音更加低沉:“而且太医院中的吴院正就是高太后的人。本宫不怀疑她简直都不可能。”
上次她和淑妃去高太后的“永熙宫”中请安的时候,就偷听到了高太后与吴院正的话,这一次她的毒发作的那么快,那么猛烈,要不是在太医院中有人,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着了道?
聂无双想着,又剧烈咳嗽起来,杨直连忙唤宫女端水,正当她咳得胸口剧痛之时,一双手把她扶起,聂无双抬头,却见是萧凤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他为她顺背,又扶她躺好。
“皇上回去吧,臣妾没事了。”聂无双冲他勉强一笑。萧凤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许久才摒退宫人,道:“幸亏这次的毒剂量不大,不然的话……”
聂无双轻抚着自己的心口,苍白的脸上浮出深深的自嘲:“是,臣妾是个命大的,当初在齐国也不死,屡次被行刺也不死,现在下毒也死不了。”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萧凤溟纯黑的眸中带着深深的怜惜:“朕对外就宣称你急病发作,这毒……”
聂无双猛地抬头,看着他俊朗的眉眼,忽地轻轻笑道:“皇上的意思是不张扬吗?……”
萧凤溟极慢极慢地点了点头:“内侍自尽,死无对证,线索就断了,但是查下去亦不是不可能,从开出药方到抓药,煎药,一个个查下去,终究会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查出来的结果也许连朕都无能为力。敢在宫正司杀人,这天下,也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案几边的烛火微微跳跃,映着两人的脸色,越发模糊。
“是太后娘娘吗?”聂无双抬头问道。
萧凤溟看了她一眼,叹息着将她搂入怀中:“别怕。”
聂无双埋首在他的怀中,冷冷地笑了起来,果然她猜中了。
……
聂无双调养了几天,渐渐能下床走动,只是四肢还是无力,穿衣梳洗都要有宫女伺候,她如今正得盛宠,各宫的妃子以及平时不曾走动的宗室亲眷一听闻她生病,都纷纷前来探望,一时间,平日冷清的“永华殿”门若庭市,令还虚弱的她不胜其烦,直到萧凤溟下了一道圣旨,无事不得打扰碧嫔静养,这来往的人才渐渐少了。
应国的冬季若是适应了也不是那么难熬。聂无双自从中毒后,深居简出,闲时看看雪景,看看书,倒也过得逍遥。一连几日晴天,“永华殿”中的宫女们都把被褥拿出来晒。聂无双懒洋洋依着美人榻,看着窗外的宫女们边晒被子,边玩闹嬉戏,不由含了一丝浅笑。
杨直绕过嬉闹的宫女走到她跟前,聂无双看他的面色,知道他有话要说,顺手扶了他伸过来的胳膊慢慢向“永华殿”后的一小丛梅园走去。
“有什么事么?”聂无双一边走一边问道。
杨直躬身道:“奴婢打听到一个消息,好像皇后要赦了云充媛的禁足。”
聂无双脚下一顿,半晌才道:“这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杨直肯定说道:“这事皇后也不避讳,据说上疏请求皇上的赦了云充媛的奏疏已经在今日呈给了皇上。”
聂无双皱了皱秀眉:“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说她是为了让自己跟显得大度吗?”
杨直亦是觉得迷惑:“奴婢也不明白皇后娘娘的这个举动,只是此时云充媛若是能出‘明芙宫’恐怕这后宫亦要多事了。”
多事?聂无双微微笑了起来,这后宫中,唯一不怕的是多事,唯有惧怕的是多事的人。这云充媛是彻底学乖了,还是越发变本加厉,这就是值得寻思的地方。
果然,过了两天,萧凤溟下了圣旨,解了云充媛的禁足。被关了足足三四个月的云充媛这才算是得见天日。
聂无双身子大好了,一日去向皇后请安。彼时她来得不算太早,刚进“来仪宫”就看见一顶肩撵停在了“来仪宫”的门外。她以为是敬妃来了,心中暗道今日敬妃来得好早,可进了宫妃常拜见皇后的花厅,去不见敬妃,也不见皇后。
“皇后娘娘呢?”聂无双问一旁的宫妃。
那妃子磕着瓜子,哼了一声:“在里面呢。”她神色间带着不屑与愤恨:“今天还有一位稀客,娇客,贵客呢!”
她一连说了三个客,嘲讽之味甚浓。聂无双略略一想,就知道今日来了谁。
她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吹着茶盏中的浮叶,笑道:“这么说,云充媛今日来是特地向皇后娘娘谢恩了?”
“可不是么?挺着个大肚子,好像里面怀的不是孩子,是金子!”那妃子说得极不客气,但是终究不敢大声。
聂无双听了,忽地板着脸:“错了。”
那妃子本就是随口说两句泄愤,却没想到聂无双听了以后,看起来那么严肃。讪讪道:“娘娘恕罪,臣妾不过……不过是……”
聂无双看见她紧张得解释不清楚,这才慢悠悠地道:“本宫的意思是妹妹说错了,这云充媛肚子里怀的可不是金子,而是比金字更加金贵的龙种呢。”
正说话间,皇后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素色衣裳的妃子。聂无双定睛一看,不由微微吃惊。
只见云充媛如今瘦得可怕,只有腹中挺着个大肚子,瘦削的身形,配上如此突兀的圆球样的小腹,更觉得她瘦骨伶仃。她慢慢走来,一双眼睛隐隐带着熠熠的光,看上去竟有些吓人。
她跟在皇后身后,像是在说什么,身子微躬,谦卑的令聂无双觉得看到的这个人不是她。皇后走在前面,由女官围绕着,边听边含笑点头。
待到了花厅中,皇后笑道:“都来见见云冲媛。”
云充媛在她身后走出,后到的宫妃都忍不住惊讶起来。云充媛目光木然地扫过众人,忽地把目光定在了聂无双的面上。
聂无双迎上她的目光,嫣然一笑,上前道:“几个月不见,云充媛可好?”
云充媛看了她一眼,慢慢福身,口中谦卑地道:“臣妾拜见碧嫔娘娘。”
聂无双笑了笑:“云充媛不必多礼。”曾经的清高傲然的云妃,如今竟也能低头俯首,这实在是令人怀疑。
事反常则为妖,聂无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住地打量她的一举一动。但是目前来看,云充媛好像真的变了个人似的,谁问她的话,她都十分有礼温和。
今日是大寒时节,雅婕妤也挺着肚子前来拜见皇后。
皇后看着她们两人,端庄的面上露出笑容:“你们两孕育皇嗣有功,看谁先生出皇子,本宫就奏禀皇上,让皇上晋你们的位份。”
雅婕妤眼中一亮,连忙谢恩。
云充媛忽地跪下:“臣妾不敢,臣妾有罪在身,若是生出皇子,愿让娘娘教养。”
此话一出,众妃纷纷变了脸色。这云充媛这分明就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皇后了。
众妃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不停在云充媛与皇后脸上来回变换,猜测最有可能的隐情。
皇后怔忪了下,终究是经过大场面的人,随即温和笑道:“云充媛言重了,这胎若是皇子,本宫也不敢担当。一来本宫要统领后宫事务,无法分|身,二来本宫已有了大皇子,教养皇子责任重大,恐怕云充媛还要另找他人。”
云充媛也不勉强,磕了个头就退了下去,只剩下雅婕妤尴尬地站在一旁,她至今未曾表态过这种问题。她想了想,终究还是保持沉默。有哪个做母亲的肯心甘情愿说出把自己孩子送人的话来?
她面色黯然地坐在众妃之中,这一幕都被聂无双看在眼中。等众妃散了以后,聂无双上前扶着她的手,安慰道:“雅妹妹别把教养孩子的事放在心上,毕竟皇上还没下旨。一切还有转机。”
雅婕妤勉强笑了笑道:“娘娘不必安慰臣妾了,臣妾自知自己才德浅薄,无法教养自己的孩子,恐怕到时候还是得由皇上安排。”
聂无双顿了顿:“若是皇子自然是无法自己教养,若是公主,也许皇上会网开一面,由你自己教养,所以雅妹妹还是放宽心吧。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雅婕妤感激地握了她的手叹道:“终究是十月怀胎,臣妾可不下不了像云充媛的狠心,唉……”
她又与聂无双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开。聂无双看着她惆怅的身影渐渐走远,这才慢慢向宫中走去。云充媛的巨大改变令她心存疑惑,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说出那样一段话来?是对自己在宫中的处境心灰意冷,还是真的愿意放手一搏,借由孩子来为自己脱离困境,毕竟以皇上对她曾经的恩宠,恐怕她主动放弃孩子的教养,会令皇上皇后多多对她有照顾。
聂无双一路走一路想,只觉得头疼,待走过了皇后的“来仪宫”,她在一处精美的拱门拐角碰到了回“明芙宫”的云充媛。
云充媛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坐着歇息,几位内侍抬着的肩撵远远跟着,看样是她不愿意坐肩撵。在应国后宫中,只有嫔以上的才有资格乘坐肩撵,聂无双走惯了,不愿意备着,而云充媛自从从妃贬为充媛后,因为她身怀有孕,又有素有心疾,皇上这才没撤去她乘坐肩撵的资格。
聂无双见她走得这样慢,有心要改道,但是凝神一看,那云充媛分明是故意走在她惯常回宫的路上。“明芙宫”的方向根本不是取道这里。
原来,她走得这么慢,不过是因为在等着她而已。
聂无双在心中冷冷一笑,随即上前,既然她都如此用心等着她了,何不遂了她的心愿。
聂无双由夏兰与茗秋扶着,慢慢走上前。进过云充媛身边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地走过。眼角的余光中,她看见云充媛眼中射出怨毒的光来。
“等等!”聂无双走过,身后响起云充媛的声音。
聂无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停下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啊,原来是云充媛,叫住本宫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云充媛挺肚子冷傲地上前,她眼中又嫉又恨地打量了聂无双,今日聂无双穿着一袭厚而艳丽的霞锦制成的短襦,下身穿着六幅绣百鸟长裙,裙子上的花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真的翠羽绣成,十分精美华丽。她外罩嫣红色披风,披风边缘还缀着一圈雪白的雪狐毛,她拢在披风中,肤色赛雪,眉眼若描画,美得令人窒息。
聂无双一动不动由她打量着,今日的云充媛从头到脚都没了往日的气势,穿的,打扮的都统统落入了俗流,她想不通,难道从高处跌落就只有这般狼狈么?
云充媛摒退了众宫女,上前一步,直视着聂无双的眼睛:“碧嫔娘娘看到臣妾这样心中一定觉得非常快意吧?”
聂无双淡淡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是,今日本宫有多快意,云充媛心中就有多失落,不是吗?”
云充媛见她直言不讳,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聂无双你!——”
聂无双微微一笑:“云充媛应该称呼本宫为娘娘,而不是直呼其名。不是吗?慕容芙?”
她红唇一勾:“如果云充媛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话,本宫还是劝你免了吧。这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她转身要走,身后响起云充媛怨毒的声音:“你夺走了他!”
聂无双顿住脚步,看着云充媛狰狞的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若他是属于你的,谁人也夺不走,若不是你的,你也绝无可能霸占一辈子,这样浅显的道理云充媛若是还不明白,以后恐怕会过得更加凄惨。”
“是吗?”云充媛忽地哈哈笑拉起来,因瘦削而颧骨高耸的脸上神色疯狂,一双眼中带着令人费解的执拗:“要不是你与那玉嫔捣乱,他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就是你夺走了他对我的宠爱,就是你!”
“聂无双,你以为你夺去他,他对你的宠爱就能长久了吗?我知道你不能生,哈哈……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你这被休下堂的糟糠,你如果能生,他天天宠幸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哈哈,活该!作孽哈哈……”
聂无双冷冷看着她发疯,云充媛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了她的脸上,聂无双厌恶地避开,转身就走。云充媛在她身后高声叫骂,污言秽语,简直是不能听闻。夏兰与茗秋两人跟在聂无双身后,聂无双走得飞快,两人几乎跟不上。
聂无双走到一道回廊下,脚下一崴,顿时跌在了地上。夏兰与茗秋见状急忙上前扶起她。聂无双狠狠地踢了绊脚的一小块凸起,这才在回廊处的竹凳坐下。
夏兰与茗秋这才看见她面色雪白,俱是怒意。
“娘娘不必跟云充媛一般见识。她如今失宠于皇上面前,正找不到地方发泄呢,所以才会这样谩骂娘娘,娘娘只要在皇上面前告她一状,她保证会再被关入‘明芙宫’”夏兰一边说道,一边为她揉崴到的脚踝处。
聂无双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不用了,她当年盛宠都不能对本宫怎么样,现在不过是失宠的充媛小主,她还能翻得了天去?”
夏兰一听,放了心,笑道:“既然如此,娘娘更不用为她的疯言疯语生气了。”
聂无双面上掠过黯淡:“本宫只是气她怎么知道本宫不容易有孕。”她一双美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夏兰,她吃的药都是夏兰亲自煎煮的。
“娘娘,绝对不是奴婢!”夏兰吃惊地辩解:“奴婢没有!”
一旁的茗秋也连忙道:“是啊,奴婢们都非常小心,连杨公公都知道不多,只以为是奴婢们吃那个……那个的药。”
她们两人红了脸,为了遮掩聂无双服用晏太医开的药,她们对宫中的人称是治自己的经期疼痛之症。
聂无双皱了皱秀眉:“晏太医不会胡乱说出去,难道是……淑妃告诉她的?”
她不容易有身孕这事并不算是什么大事,顶多被人拿来言语攻击她的话罢了,只是云充媛一会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皇后,一会又跑来骂她,这分明是受了别人的唆使。
淑妃,淑妃……聂无双冷冷地笑了起来。看来她不整倒云充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不然也不会唆使云充媛做下这等没脑子的事来。
心情陡然亮了起来,聂无双拍了拍手:“回宫吧,今天这事就不必让皇上知道了,告诫下去,听到云充媛骂本宫的宫人都嘴巴闭紧一点。”
夏兰疑惑:“那娘娘不是平白让云充媛骂了吗?”
聂无双微微一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放心,自然会有心人替本宫告诉皇上的。我们坐等看戏就好了。”
过了一两日,果然云充媛谩骂聂无双的事不知怎么地让皇上知道了,皇上下了口谕斥责她毫无贤淑的品德,责令她向聂无双道歉,口谕中又训斥她不顾大局,私自决定未出世皇子的教养,其心可诛。
云充媛好不容易被解了禁足,如今又被皇上训斥,一连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上了几道罪己的疏,这才平息了皇帝的愤怒。
后宫的妃嫔们提起云充媛的改变,亦是不屑又觉得可怜。从盛宠到如今只能卑微在后宫中行走,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人事变迁得令人不敢相信。
聂无双在宫中盛宠依旧,只是她不像淑妃那般玲珑八面,也不像敬妃那样勤恳贤淑,亦不像云充媛当初是云妃之时那般清高傲然。她让人觉得神秘飘渺。在宫中,人人只知道她是个美人,艳重天下的美人,身世坎坷,毁誉参半,说不出她的好,也说不出她的不好。
应国京城中,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几场,“永华殿”宽敞却不保暖,亦是不够精美华丽。萧凤溟便想为她重新建一座宫殿,取名“引凤台”,画册画成,不但有近五十丈的高台,更有亭台楼阁,山水庭院,规模宏大,比当初的“明芙宫”还大上一倍不止。在此议一出,朝堂中顿时又是掀起轩然大|波,御史台的谏官纷纷上书谏言,更是有不少老臣在朝堂中当着百官的面怒斥聂无双妖颜祸国,萧凤溟皆一笑置之。
聂无双在后宫听闻朝堂上对她的责难,亦只是笑了笑。彼时画官为她展现“引凤台”的画册,两个内侍拉着两边慢慢展开,旖旎画卷顿时如冬季一抹春色,令人移不开眼去。
她白腻如雪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一笔一划,一处处精致的宫阙楼台,许久才道:“收好吧。本宫没什么可添改的。请画官禀告皇上,本宫十分喜欢。”
画官闻言心中暗自得意,本想再恭维几句,却见聂无双已经转回内殿中,只剩下两位内侍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画卷。
杨直看出聂无双的漫不经心,微微一叹,进入内殿,果然看见聂无双依着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面容含着淡淡的惆怅。
“娘娘可是不满意‘引凤台’的规制?若是娘娘不满意,奴婢可以代娘娘向皇上转达。”杨直道。
聂无双淡淡回头:“当初始皇帝建‘阿房宫’耗资不计其数,不过是为了阿房女,后来还不是被付之一炬。宫阙重楼又不能令本宫安然屹立后宫,只不过徒增盛名的负累而已。”
“那娘娘还同意皇上建‘引凤台’?”杨直疑惑道。
聂无双清冷一笑:“保身者寡欲,保生者避名。本宫既不想保身,也不能时刻保生,既然皇上想为本宫建宫殿,何不遂了他的心意。”
“那娘娘既然不怕朝官言论,烦恼的又是什么?”
聂无双长长叹了一口气:“本宫烦心的并不是这‘引凤台’。”
杨直还要再问,聂无双已又转头幽幽地看向庭中雪景:“已经是两个月又十四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谁?”杨直不由问道。
正当这时,夏兰匆匆进来,面带喜色:“娘娘,奴婢打听到了,聂将军明日就到京城了!”
聂无双眼中猛地一亮,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她欢喜的在殿中来回踱步:“是啊,早就该回来了,本宫就说怎么会去了那么久……”她念念叨叨,一会吩咐夏兰把她为大哥做好的冬衣拿出来,一会又说要请皇上圣旨,准许她与兄长见面。
杨直看着内殿中那抹倾国美颜上的欢喜,心中感叹,悄悄退下。帝王宠爱、万金打造的宫殿,都不能博她开心欢颜,只一道亲人回京的消息便令她喜不胜制。原来,博得美人一笑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
聂明鹄回京了,风尘满面,黑瘦了不少,但是一双眼眸中熠熠生辉,如被锻造出的一柄宝剑,褪去无关紧要的华丽装饰,越发寒气如水,锋芒内敛。
他进京之后,直接面见了萧凤溟,御书房中,一位是心怀天下一统的帝王,一位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两人聊了什么无人可知,唯一知道的是,聂明鹄出来之时,走路都是带着踌躇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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