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第十六章(2/2)
她泪流满面。
当年廖启森不只一次提醒她留意身边人,几乎苦口婆心地劝导她、告诫她。可她统统听不进去,等到发现男人的狼子野心时她已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可就算是这样廖启森也没附埋怨她,反而尽最大能力给予支持。她能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甚至能与他抗衡一二,廖家舅舅功不可没。可到头来她还是不争气,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她没有告诉廖启森自己在哪里,但保证每周一次给他打电话报平安。知道许慎行的势力日渐坐大也知道廖启森已与前者势同水火,她只能劝他不要以卵击石。以廖启森的仁厚作派,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年中秋是她过得最冷清的一个团圆节。小城市里没有几间像样的面包店,只有类似小作坊的糕饼铺,糕饼里总有一股糖精味。她买了两个豆沙蛋黄馅的月饼应景,再泡上一壶茶。茶叶的品质粗劣,喝在嘴时满是苦涩味道。
她打电话给外婆。老人家口齿不清地叫着她的小名‘莹莹’‘莹莹’,她鼻尖酸涩地叫了声‘外婆’,抽抽噎噎地说了一会儿话。忽得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还奇怪着今天过节怎么还有人上门催收卫生费。等门一开,她的腿便软了,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许慎行一身黑色西服,在溶溶夜色中冲她微笑。那样的微笑在她看来是那么可怕,她就像是被猎人的围网网住的小动物一般,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进一步,她便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再无退路。老房子低矮而他又高大健壮,她整个人被罩笼在他的阴影里,死死地禁锢住。
他说,“素素,我来接你回家。”又说,“知道你想外婆了,所以我带她来见你,就在楼下。”
楼下加长房车里面坐着她的外婆,还有满面愧色的廖启森。
那时她便明白,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靠得住的了。
现在她说起这段时却像说着别人的故事,声音平静而冷淡,“……森舅舅说他输不起,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
他像浇铸的铜像般一动不动,目光晦暗不明。
“我求他不要哭,我说我原谅你,再不记恨你。”她低头看着拖鞋鞋面上的两团绒球,“我求他不要再来我梦里了,不要再对着我哭。我受不起他的道歉和眼泪,我怕折寿。”
他闭了闭眼,说:“他现在过得很好,连你的外婆、阿姨、表弟、表妹们都过得很好。”心口处隐隐作痛,“你要是想,随时都能去看他们。我会安排。”
“我不想。”
他不气馁,“那我陪你到处走走,你想去哪儿?”
“我哪里也不想去。”
他深深呼吸一口,“素素,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略略收紧,“我想你开心些,不要这样死气沉沉。”
她不想再应付他,只是打着呵欠滑入被窝里,“你要求太多,我不能一一办到。能做多少做多少,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我很困,要睡了。不要吵我,你知道我起床气很重。”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背,心里仍有丝期盼她能回过头来。可很快便听到她和缓而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熟了。
他低垂下头,将脸埋在她颈背处贪婪地呼吸着。他厚实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个再也没有人怜爱的孩子。
她的身体是那么温暖,可他的怀抱却是那么地冰凉。
空寂的房间里忽地响起一声短促的哽咽,突兀地掷在半空中,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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