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猩红(1/1)
看到笑吟吟现身的幕后人,赵言恪脸色立即阴沉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大梁还是派人来杀他了,自己辗转于两国边境许久而从不入邢州,就是怕他们借此查到自己的踪迹,如今自己入赵府不过半月,就被他们察觉,速度真是不慢。赵言恪道:“江文生,果然是你。”青年道:“赵言恪,陛下如此优待你,你却话都不一句就离开无影,让皇帝陛下很是挂念啊。”赵言恪道:“是么?那还真是劳他费心了。”江文生一摆大袖,轻蔑道:“哼,瞧你那副德性,本官奉梁帝之命,外出查访你的下落,我苦寻六年无果,直到前几日才有线人你在邢州出现,于是我才和这位木山先生来此,你果然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啊,没想到你居然敢在离我大梁最近之地出现。让我意外的是你挨了木山先生一掌,居然还能动,这位木山先生可是凝神境的高手!六年不见你倒是涨了不少本事啊!”赵言恪闻言一凛,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木讷的大胡子,居然会有凝神境的实力。凝神境,是四大气境后更上一层的元神四境的入门境界,虽然如此,但是入了元神四境的门槛,就意味着可以将体内雄浑的气机凝练,于体内形成元神,元神凝成之后,便可与本人一同吸收地间的气机,四大气境与元神四境之人体内气机雄浑程度相比,犹如溪流与大河之别。虽赵言恪已达到御气境的巅峰,但和眼前这位相比,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看。赵言恪迟迟不语,赵行笃不知道他们的境界,只是谨慎地看着他们。江文生道:“好了,叙旧也差不多了,木山先生,送他一程!”大胡子闻言,迈开沉重的步子,缓缓逼近!赵言恪定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脑中念头百转,却还是想不出什么退敌之策。赵行笃眉头紧皱,蹲在赵言恪身旁一言不发。赵言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虽然经商多年,但他到底还是一个文弱公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江湖仇杀场面,纵然在那些浸淫商场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油条周围能谈笑风生,但此刻还是难免有些害怕。木山一步步走近二人,他脸色平静,虽然那个师父交代要听命的男人只是让他杀掉目标,但若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不识抬举,双手不知染了多少人鲜血的他不介意顺便送那个白脸一程。这时,木山得意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一瞬,他发现赵言恪的眼睛有过一瞬间的赤色。他连忙定睛去看,一切却并无异样。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与此同时,赵言恪心神内声音再起。“让我来!”赵言恪极力压制着内心急躁的一股杀意,心神应道:“不行,只要有这些家伙在,你就不能现身。况且江文生另有用处,还不能死。”“不行,这一次就算被人发现,我也要杀了那家伙,要不是他,谢先生也不会...”赵言恪双眼红光闪烁,体内的杀意愈加强烈,他只能低下头,以免被发现异样。即便如此,待在他身边的赵行笃还是发现了什么。他看了看身体颤抖不断的赵言恪,最终选择先压下疑惑,默不作声。“心恪,听我,你难道要让咱们筹谋已久的计划落空么?”赵言恪的声音十分急促。一旦杀心起,体内的家伙对他的影响还是那么严重。“我知你忍耐已久,放心,过不了多久就让你出来。现在你先安静一点!”体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瞳孔中红色褪去。赵言恪重新抬起头,木山终于确信刚才的是错觉。随后他丹田运转,右手瞬间可见微微的气机流转其上,他并未打算用什么招式,在他看来,那个还有点功力的家伙只要再挨他一掌就可魂归西,那个白脸更是随意一下便会一命呜呼。赵言恪见这一掌已经无法躲闪,只能正面应对,于是伸出双指,忍痛运功,双指慢慢呈现出片片红光,在黑夜里极为耀眼。下一瞬,两指一掌碰触在一起,周围气机翻滚,赵行笃只觉好像有阵阵狂风扑在脸上,睁不开眼睛,身后的砖墙似乎也在微微颤动。赵言恪功力不济,体内气机被这一掌彻底打乱。他喉咙一甜,喷出大口鲜血,洒在巷的地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赵言恪明白,即使施展戏水身法,他们二人也只能逃走一个,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拼,只是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凝神境的实力,刚才的交手已是他最后的挣扎,他知道那一式只是拖延时间,想要逃命是绝无可能的。木山看到招式的一瞬间,脸上便充满惊疑不定之色,一招过后,他见到手掌上正闪烁着红色光亮,尝试运功居然毫无反应,再见此刻本该是一具尸体的人只是伤势加重,心中的猜测便更加确定了七八分。这家伙,凭着气境的修为硬抗之下,居然让自己的右臂暂时失去运功的能力!好狠的子,这明明是自损一千敌损八百的做法!他开口问道:“子,圣盗手李迁客是你什么人?”声音有一种北方民族特有的沉重之感。巷内吹过一阵凉风,传出嘶嘶的声音,显得异常安静。赵言恪没有回答,只是想起那个整偷东西的猥琐老头眯着眼睛对他摇头的一幕:“什么?师父?哎哎可别,你爷爷可是大官,我怎么能当你师父呢?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只是一个双手不干净的梁上君子,收了你做徒弟,赵家不是要从此脸上无光了?”“哎,其实我是不打算再将绝学传与外人,就让它跟着我进棺材也好,”完,似乎想起了什么,老头遗憾道:“起来,我以前还收过一个徒弟的,他的赋可是比你还要好呢,哎,可惜了...”等他想问什么“可惜”的时候,那个老家伙却一个翻身,在草垛打起了呼噜。木山见他不做回答,便道:“你不我也知道,自那件事过后,李迁客就曾放言不再收徒,没想到他到头来还是不舍得一身本事后继无人啊!呵,还真是巧了,当年我师祖败在李迁客手上三次,自那时便心境受损,数十年无法在武道修为上更进一步,今日我就将你这初阳指传人的性命拿下,算是对师祖他老人家的一点报答。”完,木山再次凝聚真元,此次,他不信那家伙会活下来。赵言恪忽然笑了:“阁下何人?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木山道:“也罢,要让你死的明白点,以后传出去,对师祖的名声也有好处——我师父便是北狄第一大派魔宗的宗门四大嫡传弟子之一方谅。这下,你该瞑目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了李迁客的徒弟!”赵言恪闻声无奈一笑,当年李迁客大败魔宗首座伏三语,如今自己却是连那人的徒孙都打不过,真是丢人...若是那个人,想来就算孤身一人杀上魔宗也不成问题?那么我呢?赵言恪眼帘低垂。“哈,赵言恪,你方才不是很神气么?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赵言恪沉默。江文生笑眯眯地上前两步。笑呵呵道:“哎,真是可惜,谢敬亭那个家伙还选了你做他的学生,真是糊涂啊。”这句话过后,赵行笃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气势发生了变化,连忙看过去,只见赵言恪眼色阴沉的可怕,双眼中不断有红光闪来闪去。他低声问道:“赵言恪,你怎么了?”赵言恪看都不看赵行笃,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文生。此时,木山心中的危机感再度出现,他连忙环顾四周,然而,寂静的深巷中只有他们四人。这让他有些慌张,不断感知着周身的气息变化。江文生用扇子拍打着手,慢慢走近赵言恪两人。啧啧道:“哎,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没有选择啊!”赵言恪抬起头望着江文生,低吼道:“你最好闭嘴!”江文生看到赵言恪的表情,下意识向后了一步,挑衅道:“哇,好可怕的眼神,木山先生就在后面,你杀得了我吗?”此时,木山忽然察觉到什么,对江文生喊道:“离那个子远点!”江文生没有搭理木山,自顾自道:“谢敬亭当年那么护着你,恨不得把所学倾囊相授,想知道为什么吗?”此时,赵行笃发现,赵言恪的双眼,清明之色已然没去,瞳孔中尽是让人心悸的赤红,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来告诉你,因为在他眼中,你就像是当年的他一一样啊。你敬爱的谢敬亭谢大人,在多年以前,也是被迫行到大梁的呦!而且与你不同的是,家有老母的他,却为我们大梁献策数十年,至死未归啊!不知道他的老母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想啊?哈哈哈哈!”江文生肆意地大笑。赵行笃闻言心头一惊!此时,木山终于确定了危机来自何方,对江文生急吼道:“赶紧离他远点,那子有古怪!”只是此时,江文生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舒爽的心态之中,他得意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那就自己去...”只是话到一半,他便不出话来。就在前一瞬,赵言恪突然暴起,在木山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伸手一把抓住江文生的脖子,扭转身体,将其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墙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想来是里面出现了损坏。江文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狮子抓住,摔向山岳。这一刻,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五脏俱裂,他喉咙一甜,吐出大口血水!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赵言恪双目中的猩红。此时的他再也没有的方才的轻松得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宁死也不会出那些话。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赵言恪脸色平静,死一样的平静。他淡淡道:“你可以去死了。”语气就像是“我要吃饭了”一般平常。只是如此平淡的一句话,落在江文生耳中,却如凶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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